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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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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順着水泥地縫滲開。

工棚裏瀰漫着鐵鏽腥氣,混着刺鼻的苦杏仁味。

“砰!砰!”

沉重的生鏽管鉗一下下砸在血肉上。

周子賀騎在那具抽搐的軀體上,滿臉濺着紅白相間的碎屑。

他眼珠暴突,呼哧喘着粗氣。

骨裂聲脆生生響着。

我扶着牆,盲杖在地面亂點,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阿光?後院甚麼聲音?!”

我聲音發顫,跌跌撞撞踩進血泊。

周子賀停住手,扭過頭。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眼神兇戾。

“死瞎子,叫甚麼叫!”

他把帶血的管鉗砸在地上,火星迸濺。

“你那條破狗被老子開了瓢!”

“今天老子就剝它的皮,換雙新球鞋!”

我身子劇烈發抖,把盲杖朝他探過去:

“阿光是導盲犬......是我的眼睛啊!”

“去你媽的眼睛!”

周子賀猛撲上前,一腳踩在盲杖上。

“咔嚓!”

空心鋁管瞬間斷裂,翻出尖銳毛刺。

我順勢摔倒,縮在水槽邊的雜物堆旁。

腳尖在紙箱縫裏輕輕一碰,勾出一隻被撕碎的鋁箔包裝袋。

藉着墨鏡下沿的視線,我看得分明。

深紅色的袋面上,印着慘白的骷髏標。

下方是一行德文字母:

【獸用超濃縮脂溶性抗寄生蟲神經阻斷劑,嚴禁未稀釋口服,代謝期24小時】

那是早晨獸醫留下的劇毒原藥。

我的目光掃過兩寸外的水泥水槽。

槽沿上掛着的殘毛不對。

阿光是拉布拉多,通體是米白平直的粗硬短毛。

而掛在槽邊的,是一大團細軟稠密、捲曲發亮的純金長毛。

死在管鉗下的不是阿光。

是周文波大老闆寄養在此、身價數百萬的賽級金毛,“宙斯”。

“看甚麼看?你個瞎子還能看見不成!”

周子賀啐了一口唾沫。

他踩着地上的金色殘骸,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畜生橫得很,老子倒水它不喝,還衝老子叫!”

“老子把水槽邊的紅色藥粉全倒進水盆攪勻了。”

“捏着它鼻子,一整盆全硬灌了進去!”

“它吐了老子一身沫子,老子抄起管鉗就砸碎了它的頭!”

未稀釋的超濃縮神經毒素。

十倍致死量,全被灌進了胃裏。

這一身血肉與骨髓,已經成了劇毒之物。

周子賀扯住死狗一條後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黏稠的血痕:

“等我大舅醒了就剝皮下鍋,肉歸我,骨頭給我爺泡大補酒!”

他拎着管鉗剛邁出門檻。

“砰——!”

後院木門被狠狠撞開。

雜亂的腳步聲伴着刻薄的罵聲,裹着油煙味和宿醉酒氣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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