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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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一天，男友確診爲絕症晚期。

他紅着眼向我提分手，說不值得爲一個將死之人消耗自己。

我不聽勸，辭掉前途無量的工作。

白天守在醫院寸步不離照料宋柏洲。

晚上拖着疲憊的身軀趕回家伺候他雙腿殘疾的母親。

半年，我暈厥過二十三次。

卻從不叫苦喊累，堅信總有一天能夠戰勝病魔。

可宋母心疼我，趁家裏無人的時候吞服大量AM藥。

牀頭只留下一張紙條。

【等我走了，你的負擔便能輕些。】

我魂不守舍推開病房門，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向宋柏洲開口。

一支禮炮驟然對準我，“砰”的在耳邊炸開。

“恭喜葉語沫通過不離不棄測試。“

宋柏洲神采飛揚，手捧鮮花朝我走來。

“是我沒有安全感，擔心結婚後的日子有變數，怕遭你拋棄，思思纔想到用裝病這一招來測試。”

“事實證明是我多慮了，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媽知道後一定會很開心的。”

原來他聽得見女兄弟的提議，卻看不到我的真心。

我盯着紅得刺眼的玫瑰，搖了搖頭。

“家裏剛死了人，不適宜辦喜事。”

......

下一秒，一陣清脆的笑聲倏然響起。

方思思得意地聳了聳肩膀，“你輸了，願賭服輸。”

緊接着，宋柏洲掏出手機，在我眼皮子底下轉給她五十二萬。

“我就說葉語沫知道真相後一定會生氣，然後以牙還牙報復你。”

宋柏洲抬手彈了彈我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氣鬼，害我輸掉賭局，以後別再胡亂開玩笑了。”

可我沒有開玩笑。

昨天，我剛閉上眼歇息，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醫生說宋柏洲病情突然惡化，急需手術，費用是五十二萬元。

我掏空家底，賣掉外婆留下的玉鐲子，死皮賴臉向朋友東拼西湊，也還差五萬。

就在這時，宋母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語沫，這段日子辛苦你了，這裏有一點錢，你拿去用。”

“柏洲是我的兒子，我也有責任。”

宋柏洲“生病”的事情，我們一直瞞住她，也不知道她是從甚麼時候發現的。

我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

“阿姨別擔心，現在醫學發達，柏洲一定會渡過難關的。”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聽見好消息。”

誰曾想到，宋柏洲“手術成功”，宋母卻再也醒不過來。

她選擇用結束性命省下來的生計費，被她兒子眼也不眨地拿來對賭。

金額到賬，方思思笑了。

病房裏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也笑了。

只有我渾身冰冷。

“葉語沫天天纏着我詢問病情，搞得我每次來醫院前都要背下拗口的專業名詞。”

原來這個男人不是醫生，而是宋柏洲請來演戲的朋友。

宋柏洲掌心輕輕覆在我的頭頂，順着髮絲緩緩摩挲。

他垂眸望向我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溫水。

“你的好，我永遠記在心間。”

“身份證帶了嗎？”

“我媽雙腿不方便，但可以讓你媽媽陪我們一起去民政局，見證這個重要時刻。”

我瞳孔震了一下，長久壓抑的悲慟順着眼眶傾瀉而出。

“我媽，她沒有這個福氣。”

宋柏洲確診“絕症”沒多久，我媽在幫他尋醫的路上，遭遇重大交通事故當場死亡。

兩股巨浪前後夾擊，兜頭將我整個人吞沒。

可我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因爲那時躺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宋柏洲還需要我。

我不敢告訴他這件事，生怕愧疚會壓垮他殘存的意志。

一個人去火葬場，一個人選棺材，一個人辦喪禮。

以前宋柏洲總說，等我們結婚後，就換個大房子，把兩位老人家接過來一塊住。

一家人齊齊整整。

可我媽死了半年，他媽今天也走了。

我們再沒有以後。

“宋柏洲，阿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