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疼痛才漸漸緩解。

我還未來得及喘息，門外就傳來小春驚慌的聲音。

“陛下，娘娘她……”

話沒說完，坤寧宮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蕭硯大步跨入殿內，渾身裹挾着駭人的暴怒。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我身上，眼底翻湧起滔天的怒火。

“林安若！”

他幾步跨到牀前，一把捏住我的手腕，語氣膽寒。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我順着他的力道，疲憊地抬起眼眸，平靜地看着他。

“那是朕的骨肉，是這大淵朝的嫡子！”

蕭硯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厲聲質問，“你就這麼容不下朕的孩子？就這麼不願爲朕生兒育女？！”

面對他的雷霆之怒，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覺得有些好笑。

先不要我們的，明明不是他嗎？

“陛下息怒。”

我強忍着身下的墜痛，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臣妾打掉這個孩子，也是爲了貴妃考慮。”

蕭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

“貴妃妹妹如今正是盛寵，她對陛下情深意重。”

“若臣妾此時誕下嫡子，貴妃的孩子該怎麼辦，臣妾不想讓陛下夾在中間爲難。”

“而且，臣妾當年是被陛下強行迎入宮中，也確實不應該有子嗣。”

我說的情真意切，慢慢將生疼的手腕抽出來。

可蕭硯聽完，臉色卻瞬間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我，怒極反笑：“好，既然你這麼爲晚螢考慮，那明日晚螢的生辰宴，便交由皇后親自操辦！”

我一愣，隨後撐着虛弱至極的身子，緩緩跪伏下去。

“臣妾，領旨。”

蕭硯看着我單薄搖晃的身影，呼吸猛地一滯。

他似乎想伸手扶我，但最終只是狠狠一甩袖子，摔門離去。

殿門重新合上，小春撲通一聲跪在我身邊，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啊？”

小春哭着將我扶到牀上。

“陛下怎麼能爲了一個蘇貴妃，這樣糟踐您，連您的身子都不顧了。”

“明明是他先將你強帶進宮的，怎麼能……”

我閉上眼，淡淡打斷了她：“這種話，以後別說了。”

帝王多情，後宮本來就是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

只是以前我傻，竟然還真的以爲蕭硯，是那個例外。

這幾日，我拖着虛弱的身體，一點一點操持着蘇晚螢的生辰。

生辰那日，後宮嬪妃與朝中重臣齊聚一堂。

我坐在蕭硯身側，看着他如流水般將無數珍寶賞賜給蘇晚螢。

“南海夜明珠十顆，東海血珊瑚一對，雲錦五十匹……”

太監尖銳的唱禮聲響徹大殿。

蕭硯甚至當衆下旨，賜蘇晚螢協理六宮之權，地位甚至可以和我平起坐。

底下的朝臣席間，傳來壓低聲音的議論。

“看來傳言非虛，陛下這心啊，全在蘇貴妃身上了。”

“可不是，中宮那位本就是強取豪奪來的，如今看來，這皇后之位怕是形同虛設了。”

“蘇家這是要一飛沖天了啊……”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我的耳朵，我端起茶盞，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

蘇晚螢坐在下首，聽着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嬌笑。

她站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

“臣妾多謝皇后娘娘爲臣妾操辦生辰宴，不知娘娘，爲臣妾準備了甚麼賀禮呀？”

我放下茶盞，朝小春抬了抬手。

小春捧着裝有從西域帶來的夜明珠的盒子遞過去。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蘇晚螢當着衆人的面，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禮盒。

下一秒，蘇晚螢尖叫出聲，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畫卷甩在地上！

畫卷在光潔的地磚上徹底攤開。

那是一張畫工極其精細的祕戲圖，畫的一名女子正伏在男子膝頭伺候。

而那女子的臉，赫然就是蘇晚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