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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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被客廳裏的說笑聲吵醒。

走出臥室時，秦嬌嬌正站在落地鏡前。

她穿着一條尚未改好的銀色禮服，手腕上戴着母親留給我的翡翠手鐲。

顧琛站在她身後，替她整理腰間的綁帶。

看見我，他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醒了？”

“正好，過來幫嬌嬌看看，這條裙子配甚麼首飾。”

我的目光落在那隻手鐲上。

保險櫃被人打開過。

裏面的首飾盒放在茶几上，鑰匙就在顧琛手邊。

我走到秦嬌嬌面前。

“把手鐲摘下來。”

秦嬌嬌怔了一下，低頭看向手腕。

“姐姐，你別誤會。”

“繼任儀式上要接待很多長輩，顧琛說這隻手鐲最能壓得住場面，所以才借給我試試。”

她說着便要摘下手鐲。

“既然姐姐不願意，那就算了。”

顧琛卻按住了她的手。

“摘甚麼？”

他不悅地看向我。

“一隻手鐲而已，給嬌嬌帶帶怎麼了。”

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母親去世那年，我才十六歲。

她握着我的手，將這隻鐲子戴到我腕間。

後來我怕不小心磕壞，纔將它鎖進保險櫃。

鑰匙我只交給了顧琛。

那時他說，屬於我的東西，他一定會替我好好守着。

如今，他卻親手打開保險櫃，把母親的遺物戴在了秦嬌嬌手上。

顧琛眉眼間閃過不耐。

“正因爲是秦家的東西，才更應該讓嬌嬌戴。”

“她馬上要接管秦氏，需要一件有分量的首飾撐場面。”

他上下打量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現在不工作，也不參加宴會。”

“這隻手鐲留在你手裏，只能鎖在保險櫃裏落灰。”

“嬌嬌戴着它出席繼任儀式，才能體現它真正的價值。”

原來在他眼中，人和珠寶一樣。

只有對他有用，才配被珍惜。

我望向秦嬌嬌。

“我不借。”

客廳安靜下來。

秦嬌嬌抿了抿脣，柔聲勸道：

“姐姐不願意就別勉強她了。”

“我戴普通首飾也沒關係。”

可顧琛的臉色卻徹底沉了下來。

“秦知意，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爲難嬌嬌嗎？”

“她馬上就是秦氏繼承人，你這個做姐姐的幫不上忙就算了，連一件首飾都捨不得借。”

我盯着他。

“如果我一定要她還給我呢？”

顧琛冷笑一聲。

“你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你爲了我放棄秦家，是你自己的選擇。”

“現在看到嬌嬌繼承家業，你又後悔了？”

“別把你的不甘心發泄在她身上。”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進我心裏。

我忽然很想知道，在他眼中，我究竟還剩下甚麼。

“顧琛。”

“如果我說，不還手鐲，我們就分手呢？”

他愣了一瞬。

隨後像聽見了甚麼可笑的話。

“分手？”

他的視線掃過我身上的家居服。

“離開我，你住在哪裏？”

“靠甚麼喫飯？”

“你連買東西都要找我要錢，拿甚麼和我分手？”

他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動作溫柔，聲音卻充滿輕蔑。

“寶寶，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氣話。”

“我願意養你，你就該知足。”

說完，他拿起外套，轉身對秦嬌嬌道：

“走吧。”

“禮服還有幾個地方需要修改，我陪你去。”

秦嬌嬌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姐姐放心。”

“儀式結束，我一定把手鐲還給你。”

房門關上。

我回到臥室，取下戴了三年的戒指。

戒指下面留着一道淺白色的痕跡。

距離繼任儀式，還有兩天。

這次我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