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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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躲在房間裏修那隻壞掉的簪子。

下人送來了喫食。

“小姐，你一天沒喫東西了，多少用些，壞了身體怎麼好。”

丫鬟將食盒端到我面前，是醉仙樓的味道。

我看着面前擺開的幾道精巧小菜。

內心升起一陣惱火。

都退親了還來關心我做甚麼。

可是他還是關心我的。

我沒忍住夾起一筷子糖藕放進嘴裏，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性子軟，兒時上書塾，沒少被其他公子小姐欺負，每次都是謝歸燕幫我打回去。

偏我生來又愛哭，一哭起來就喫不下飯，總也哄不好。

謝歸燕不知道從哪聽說甜食可以讓人心情好，就去和醉仙樓的大廚學了這幾道菜。

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做給我喫。

“我是不是有些麻煩，別人家的姑娘到了我這個年紀都已經能做一家的主母了，我還在爲幾口飯煩心。”

“你又不麻煩別人，我恨不得鴻音一直麻煩我，事事依賴我，這樣你就會想着嫁給我。”

和醉仙樓的大廚做的不一樣，他總喜歡在菜裏放些桂花，因爲我喜歡桂花的味道。

他知曉今日退婚我會喫不下飯，便做了這些喫食來哄我。

謝歸燕，真是個混蛋。

上一次喫到這個，還是他接到出征聖旨那天，我哭了一下午。

“子還，你會不會有一天喜歡上旁人？”

“不會。”

“那萬一呢，我看話本子上都說，將軍出征就會帶一個女人回來。”

謝歸燕抬手輕彈在我的額頭上：“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是捨不得你嫁給旁人的，所以不會有甚麼別的女人。”

我想再去看看他。

他還沒有送我及笄禮物呢。

急匆匆趕到醉仙樓，走到雅間門口。

聽見裏面傳出謝歸燕的聲音。

“謝兄當真要退婚另娶？”

我聽見他說：“柳兒對我有恩，又對我癡心一片，我定是要娶她爲妻的。”

“謝兄，你與沈小姐青梅竹馬，兩個一起娶了就是，何故退婚？”

“沈雁性子嬌縱，又是名門貴女，我怕她欺負柳兒。”

“那謝兄不怕沈小姐嫁給旁人？”

他笑着說：“我大張旗鼓退婚，沈雁的的名聲壞透了，沒人敢娶。”

“等過兩年她年歲大了，我再上門讓她做個貴妾，她也只能答應，到時候柳兒爲妻，她爲妾，柳兒不會受她的氣。”

我在門外聽着。

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入了秋，夜晚的風都帶着寒意，吹得我渾身血液都要凍住了，骨頭縫都在發抖。

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我直接推門進去了，等反應過來時，巴掌已經落在謝歸燕臉上。

他沒惱。

起身將自己的外衣給我披上：“出門怎麼不多穿點，手這麼涼，都僵了，打在人身上疼的還不是自己。”

披風暖烘烘的，也暖不住我發抖的身子，我還是覺得好冷。

明明是個壞人，偏要做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

謝歸燕，是個討厭鬼。

“以後別任性了，沒有人會再照顧你了。”

“要是讓別人知道你出來打人，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死死咬住牙齒，嘴裏出現了血腥味，才堪堪止住要落下的眼淚。

拜他所賜，我的名聲不會更差了。

我朝他伸出手：“既然退婚了，當初給你的信物還給我。”

謝歸燕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柳兒喜歡，我送她了，後來丟在戰場了。”

原來他這樣喜歡那個青衣姑娘啊。

當年他從我手中接過那半塊玉佩的時候說。

“我定會將它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

現在隨手就丟棄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是那個姑娘比他的命重要，還是對他而言我一點也不重要了，所以我的東西也不重要。

“這樣啊，也挺好的。”

留下那支修好的白玉簪，我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