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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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的小將軍謝歸燕出征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和我退婚。

因爲他從邊關帶回一個有孕的女子。

酒樓裏。

我聽見他說：“柳兒對我有恩，又對我癡心一片，我定是要娶她爲妻的。”

“謝兄，你與沈小姐青梅竹馬，兩個一起娶了就是，爲何退婚？”

“沈雁性子嬌縱，我怕她欺負柳兒。”

“那謝兄不怕沈小姐嫁給旁人？”

他笑着說：“我大張旗鼓退婚，沈雁的的名聲壞透了，沒人敢娶。”

“等過兩年她年歲大了，我再上門讓她做個貴妾，她會答應的。”

後來他出徵兩年，歸京的第一件事是來我家納妾。

我卻越過他，朝着他身後的狀元郎伸出手：“夫君，抱抱，孩子又踢我了。”

......

我及笄這天，小將軍謝歸燕回來了。

聽到消息後，爹孃臉上掛着如釋重負的笑容。

滿堂賓客聞言都沒有着急離開，因爲所有人都知道，謝歸燕會來提親。

一年前，謝歸燕奉命前往邊關。

臨走時他騎馬站在長街上，對着前來送行的我說：“鴻音，你及笄那天，我一定回來，來提親娶你！”

“你等我！”

少年的聲音肆意張揚，傳遍了整個長街。

那半個月，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都是青梅竹馬的良緣。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是要嫁給謝小公子的。

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我的胸膛也跟着砰砰亂跳。

謝歸燕到的時候，連馬都來不及停穩，便朝着我跑過來。

他鎧甲上還沾着早已乾涸的血漬。

他此番行徑，惹得賓客們調侃：“不愧是青梅竹馬的情誼，謝小將軍可是連甲都未卸，歸心似箭呢。”

“不久之後沈府又要添一樁喜事了。”

周圍的聲音，讓我有些羞怯，但還是忍不住提着裙子朝謝歸燕跑過去。

我對他思念良多，本有不少話想說，如今站在他面前，倒是不知道從哪開口了。

“你來晚了。”

“嗯，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有些啞，不似從前清亮了。

我抬頭撞進他風塵僕僕的眼睛裏，一年不見，他變化良多。

從丫鬟手裏接過簪子遞給他：“那罰你給我簪發。”

謝歸燕目光落在那枚精巧的白玉簪上，這是他出徵前親手給我做的。

花了大半年時間刻壞了十幾根上好的白玉，才做出這麼一隻。

交給我的時候，他千叮萬囑：“鴻音及笄的時候，可一定要戴上它。”

我又將簪子往他手邊舉了舉，他抬起手，卻沒接。

白玉簪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摔成了兩段。

謝歸燕後退了兩步，沒看我，而是朝着我身後的父母行了個禮：“子還今日來，是來退婚的。”

“我在戰場上險些戰死，得一女子相救才能活着回來，如今她已有了身孕，過幾天我就會以正妻之禮娶她，我與沈小姐的婚事便作罷吧。”

我這纔看見，和他共乘一匹馬的，還有一個穿着青衣的姑娘。

她就是謝歸燕口中將要成爲他妻子的人嗎？

真是個好漂亮的姑娘。

她藏在披風下的小腹微微隆起，那裏面是她和謝歸燕的孩子。

難怪從三個月前，他就不再給我寫信了。

我只當戰事喫緊，他無暇顧及。

原來是另覓了良人。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冒犯，謝歸燕側身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低下頭，看着地上碎成兩段的白玉，心也跟着碎成兩半嘞。

天也跟着我的眼睛一起下雨了。

賓客本以爲是來祝賀喜結連理的，卻不想看到這樣一出鬧劇。

眼下這種情況不適合待著，他們都趕緊藉口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面前沾着土和血的鞋子從視線裏消失。

我才狼狽地抬起頭。

謝歸燕早就騎着馬帶着青衣姑娘走遠了。

爹孃走到我身邊，摟住我已經僵硬的身體。

我想和爹孃說我沒事，讓他們不要擔心，只是我的眼睛裏有雨落進來了。

“娘，簪子壞了。”

“娘給你準備個新的。”

可我不想要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