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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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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川凌晨兩點回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他先皺眉走過來。

“怎麼又光腳?”

他彎腰把拖鞋踢到我腳邊,又摸了摸我的手。

“涼成這樣,還跟自己較勁。”

動作熟得讓我鼻尖發酸。

七年婚姻養出來的習慣,不會因爲背叛突然消失。

他回來路上甚至買了我最愛喫的栗子酥,紙袋還是溫的。

“先喫一點。”

我沒接。

他坐到我旁邊。

“許棠沒事,先兆流產,醫生讓臥牀。”

我問:“你陪她產檢幾次了?”

“兩次。”

嗡——

我沒拆穿,只把從許棠包裏掉出來的B超單推過去。

七月二十九號。

他臉色一下變了。

那天是我術後第一次複查。

他本來答應陪我,臨出門卻說公司有事。

我一個人在醫院排了四個小時,護士問家屬呢,我還笑着替他解釋:

“工作忙。”

原來他也在醫院。

只是另一層樓。

“胎心好聽嗎?”

周硯川皺眉:“知微。”

“回答。”

很久,他才低聲說:“嗯。”

“高興嗎?”

他的手慢慢攥緊。

“有一點。”

左耳始終安靜。

我寧願響。

可偏偏都是真的。

我手術後最難熬的幾天,總夢見那個沒留下的孩子。

有一晚我哭着問他,是不是我沒保護好。

周硯川抱着我坐到天亮,一遍遍說不是我的錯。

現在我才知道,那幾天,他也在爲另一個孩子高興。

“知知。”

他握住我的手,還是從前哄我的語氣。

“我知道這事噁心,但我跟她沒有你想的那種以後。”

“孩子呢?”

他沉默。

“你要這個孩子。”

幾秒後,他說:“那是我的孩子。”

“許棠呢?”

“她現在懷着孕,我不可能完全不管。”

說完,他又把栗子酥往我面前推。

“先喫。你胃剛養回來,別拿身體撒氣。”

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關心我。

也是真的混賬。

“周硯川,你是不是覺得我比較能扛?”

他頓了一下。

“你一直比她堅強。”

“她情緒差,你又最懂事。知知,我纔敢跟你說這些。”

我忽然笑了。

原來“懂事”也可以是一把刀。

因爲我能扛,所以他可以先扶別人。

因爲我心軟,所以他們都敢來求我讓一步。

他還在說:

“等她穩定下來,我會處理乾淨。孩子我負責,她該有的保障我給。”

“你呢?”

他看着我,語氣竟然理所當然。

“我當然跟你過。”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周硯川最殘忍的地方從來不是完全不給我。

恰恰相反。

他給我七年的愛,記得我所有習慣,凌晨還會繞路買我愛喫的點心。

然後拿這些來賭我不會真的走。

第二天下午,醫院給我打來電話。

“請問是許棠的家屬林知微嗎?”

我握着手機,很久沒出聲。

她換過三次住處,兩份工作,緊急聯繫人一直填我。

哪怕懷上我丈夫的孩子,也沒改。

護士說她空腹太久,暈倒在婦產科門口。

我差點脫口而出:“找孩子父親。”

最後還是去了。

二十年不是一句背叛,就能從身體裏拔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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