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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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見我不再反駁，林雅輕輕掙開父親的手。

從包裏拿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錢包。

手指顫抖着從中抽出一張銀行卡。

“姐姐，我知道你當年不甘心在這個窮家裏耗着，你想過好日子，我不怪你。”

林雅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這三年，那個老闆是不是生意不好了？”

“還是......他不要你了？”

“你別怕，這張卡里有三萬塊錢，是我這幾年在外面打零工攢下來的。”

我渾身冰冷，死死盯着她遞過來的那張卡。

三萬塊。

三年前，也是三萬塊。

那是母親手術的救命錢。

也是我帶着那三萬塊錢死在了暴雨夜的盤山公路上。

而現在，她用同樣的數字，買斷了我在這世上最後的清白。

“林雅，”

“這三萬塊錢是幹甚麼用的，你晚上睡覺的時候，真的不會做噩夢嗎？”

“夠了！你到底還要無理取鬧到甚麼時候！”

父親一把打落了我試圖指向林雅的手。

他顫抖着手，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

裏面包着一疊零碎的鈔票。

“林音，我知道你從小就覺得我們偏心。”

“你妹妹身體弱，嘴甜，我們是多疼了她一點。”

“可你拍着良心問問，家裏有甚麼好喫的好穿的，哪次少了你的？！”

父親的聲音哽咽了，他的眼睛裏泛起渾濁的淚光。

“三年前你捲走你媽的救命錢跑了，小雅爲了這個家，連大學都不念了，天天去打工。”

“你媽想你想得發了瘋，最後熬成了癡呆，連我都不認識了！”

他把那一疊鈔票連同林雅的那張卡，一起塞進我的懷裏。

“你既然在外面過不下去了，這錢你拿着。”

“去找個正經工作，別再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了。”

父親轉過頭，不再看我，聲音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以後......別再回來了。”

“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們家，再也經不起你折騰了。”

錢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在看到我這副落魄樣子時，依然掏出了他身上僅剩的錢。

可他也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爸......”

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直呆坐在沙發上的母親突然動了。

她丟下了懷裏那件一直被她死死抱着的舊外套。

“媽......”

我朝她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

母親步履蹣跚地朝我們走來。

她越過跌坐在地上的我，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走向了林雅。

她一把將林雅拉進懷裏。

“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家小雅！”

“你偷了我的錢，不許再搶小雅的錢！”

母親揮舞着手臂，衝着我語無倫次地驅趕着。

“滾！你這個壞女人，滾出我家！”

她記得我，但她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