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奸商的第十八房小妾二

“此世界線推演結果爲，周清彥六十歲病逝，無子，家產被族中旁支以“絕嗣繼承“爲由瓜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現在白白嫩嫩的，指甲圓潤粉紅，沒有化療後那種烏紫的斑點，沒有扎過留置針的針眼。

這具身體裏沒有癌細胞，沒有止疼針，沒有深夜疼到蜷成一團叫出聲來的絕望。

活着，我重新活了。

只是生孩子，我行的，老黃瓜就老黃瓜，都沒有活着重要。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睜開的時候，對着那面銅鏡裏的自己笑了一下。

明豔的臉，穠麗的身段，烏壓壓的頭髮，還有這具能生養，被七個哥哥和十多個個侄子侄女驗證過的，基因裏寫着多子多福的身體。

起始積分一分。

第一個孩子換生子丹。

第二個換無痛丸。

第三個換產後修復。

第四個換美顏。

第五個換前凸後翹，嗯，我接受良好，已經開始想好換甚麼了。

“蛋蛋，那我下個世界積分清零嗎，這個道具下個世界還可以用嗎？”

“書意宿主，下個世界，剩下的積分不清零，但道具得重新兌換。”

“行，有甚麼不懂的我再問你。”

“生了繼承人之後，周家後繼有人。”

“那有選擇在這個世界待着，或者不在這個世界待着的權利嗎？”

蛋蛋的光屏閃了閃，“宿主生下繼承人之後，宿主可自行選擇留在本世界生活，或者跳轉到下個世界！”

“好的，蛋蛋。”

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那扇雕着並蒂蓮的木門。

院子裏那棵老石榴樹正綠着，葉子密密的，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灑了一地碎金。

我開始往前走了。

蛋蛋沉進我意識深處。

它安靜了，但我知道它一直在。

正想着，傳來了敲門聲。

一個穿青布的小丫鬟端着銅盆進來，看見我醒了，臉上堆出笑來：“十八姨娘醒了？奴婢春桃，是太太撥來伺候您的。姨娘先淨面，太太說您醒了就去前廳用早膳，認認家裏人。”

“家裏人”三個字她說得脆生，我卻聽得牙酸。

十九個女人共用一個男人，這叫甚麼家裏人？

我讓春桃伺候着洗了臉，換了身淺青的褙子。

鏡子裏的人愈發清亮了，眼波一轉，像三月桃枝上蘸了露水的花苞。

我摸了摸臉，又摸了摸身體，嘶哈嘶哈，太棒了，頂配！

上輩子化療化得頭髮掉光、瘦成一把骨頭，最後疼死在病牀上的那個蔣書意，和鏡子裏的這個姜書意，隔着的不是生死，是造化。

“走吧。”

“去會會我的'姐妹們'。”

前廳很大，擺着兩張八仙桌，一桌能坐八個人。

剩下的站着，人多到兩張桌子都坐不下。

環肥燕瘦，鶯鶯燕燕，死男人，喫的真好。

主母顧佩瑤坐在上首。

三十八的年紀，比周清彥大三歲，穿秋香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簪着一根白玉簪。

長臉，細眉，眼尾微微往下垂，看着就是溫厚持重的長相。

她不算頂美，但氣度穩，往那一坐，感覺就是不一樣。

“你就是書意吧？”

她朝我笑，聲音不冷不熱，“過來坐。”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八仙桌上還剩一個位置，在她左手邊。

我走過去坐下，感覺到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我身上。

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酸的，有不在意的，百態俱全。

最扎人的那道來自對面。

一個穿桃紅衫子的女人，瓜子臉，嘴脣薄薄的，抿着一絲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胸口停了停，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這位是十二姨娘，杜姨娘。”

顧佩瑤淡淡地介紹，“杜姨娘進府早，今年該是第四年了。”

杜嵐用絹帕按了按嘴角，笑道：“太太說的是，我進府四年，也算老人了。新妹妹生得好，難怪老爺花了三百兩從村裏接了回來。三百兩呢，咱們周府上下，還沒有哪個姨娘值這個價。”

話一出口，廳裏靜了靜。幾道目光又變了味，酸裏摻了刺。

我不惱，慢悠悠地說：“杜姐姐說笑了。妹妹是農家女出身，不懂甚麼價不價的。只知道家裏七個哥哥，各個都娶了媳婦，各個三年抱倆，我娘生了我們八個，介紹人說周老爺就喜歡家裏人丁興旺的，這纔多給了些。”

說完，滿屋寂靜。

顧佩瑤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眼睫垂下去，又抬起來，再看我時，目光裏多了些東西。

說不上是甚麼，但那個眼神我知道，是盼頭。

一個盼了十幾年孩子的人，聽到“七個哥哥”“三年抱倆”這種話，就像渴了三天的人聽見水響。

對面杜嵐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她剛要張嘴，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石青色直裰的男人跨進門來。

周清彥。

三十五歲，眉眼生得極好，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長相，眉毛不濃不淡，眼睛是狹長的丹鳳眼，鼻樑挺直，脣色偏淡，一笑就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光看臉，你會以爲這是個教書的先生。

原主，你自盡得太早了，要是看到這張臉，或許還能堅持一下。

不過怎麼都想不到他揣着一沓借據，利息滾得比驢打滾還快。

奸商，典型的奸商。

他進來先看了一眼顧佩瑤，微微點頭，然後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停頓了兩秒，梨渦淺淺地浮了上來。

“都見過了？”他在顧佩瑤右手邊坐下，聲音也溫潤。

“見過了，”顧佩瑤替他佈菜。

“十八妹妹好模樣，性子也大方。”

“那就好。”周清彥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慢慢嚼了，嚥下去，才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目光比方纔深了些，從臉往下滑了一瞬，停在我前面的位置，又移開。

那個眼神我太懂了。

不就是我上輩子，刷某音，刷到極品身材，看漂亮小姐姐的眼神嘛。

只不過周清彥的眼神更隱晦。

“書意剛來，一切用度比照十六、十七兩個妹妹辦。”老爺你覺得行不行？

“夫人安排妥當，一切聽你的。”

他放下筷子：“有甚麼缺的跟太太說，或者直接跟賬房支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