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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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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差回來,我進不了自己的家。

指紋鎖連續兩次提示無效。

第三次,門從裏面打開,周硯站在門內,頭髮半乾。

一個女人從他身後走出來。

林晚晚。

周硯認識十年的妹妹,也是他父親救命恩人的女兒。

她穿着我的真絲睡裙,手裏拿着我常用的精華,怯生生喊我:

“姐姐,你回來啦。”

周硯解釋得很自然:

“晚晚行李沒到,我讓她先穿你的。”

“你不會介意吧?”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替我回答:

“她不會介意,一件睡衣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止替我讓出了一件睡衣。

他還讓出了我們的主臥,我的指紋,我攢了五年的婚房首付。

二十萬。

成了林晚晚工作室開業那天,周硯口中的“我應該做的”。

1.

我轉頭問周硯:“我的衣服呢?”

他像終於想起這事,走到陽臺門邊:“我先幫你收起來了。”

陽臺角落摞着三個透明收納箱。

最下面那個壓着我的相冊,封皮被箱角刮出一道白痕。

我看着那些箱子,忽然覺得這個家陌生得厲害。

這裏的房租,我付一半,沙發是我挑的,餐桌是我組裝的。

可現在,我的東西被塞進陽臺。

我的睡裙在林晚晚身上。

我的指紋進不了門。

他說得很自然:“幾天就好了,等她工作室那邊整理好,她就搬過去。”

林晚晚急忙接話:“姐姐,要不我還是去酒店吧。”

她嘴上說着要走,卻沒有挪一步。

周硯回頭看她:“不用,你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他又看我:“寧寧,你一向懂事。”

懂事。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線,勒了我很多年。

我握緊行李箱拉桿:“我的指紋爲甚麼打不開門?”

周硯沉默了一下:“前兩天門鎖系統升級,我重新錄了。晚晚這幾天進出不方便,我先錄了她的。你的等會兒我再弄。”

我盯着他:“我住了三年的家,我的指紋要等會兒?”

周硯臉色不太好:“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嗎?”

林晚晚低着頭,聲音輕得像要哭:“周硯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周硯立刻過去扶她:“跟你沒關係。”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中介發來的消息:“許小姐,明天上午十一點前來交定金就行。那套六十二平很多人問,房東不等太久。”

我看着屏幕,心口那點堵忽然鬆了一點。

那套婚房,我和周硯看了兩個月。

我把工作五年攢下來的錢,一筆筆轉進共同賬戶。

備註寫得很傻:婚房基金、首付衝刺。

最後一筆,我寫的是:快了。

我抬頭看向周硯:“明天定金別忘了。”

他說:“知道。”

語氣仍然溫和,好像剛纔的一切只是我小題大做。

晚上,我住進客房。

被子很潮,枕頭上有久沒曬過的味道。

林晚晚咳了兩聲,周硯很快端着熱水進了主臥。

過了一會兒,他來敲我的門。

手裏拿着胃藥和一杯溫水:“出差累了吧?你一忙就忘喫飯,把藥吃了。”

他把藥放到牀頭。

我看着那杯水,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周硯對我不是不好。

我胃疼的時候,他會凌晨出去買藥。

我加班晚了,他會來接我。

我第一次見客戶緊張得手心出汗,是他在樓下等了我三個小時。

可他也會一邊對我好,一邊把我推出去讓別人住進我的位置。

他說:“晚晚情況特殊,你也知道。她爸當年救過我爸。她一個小姑娘在南城創業,身邊沒人,我不能不管。”

我問:“那我呢?”

周硯愣了下。

“你當然也重要。只是你跟她不一樣。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以爲你能理解我。”

原來最親近的意思,是最容易被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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