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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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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去偏院那日,正院的匾額已經換了。

原本的“安和院”被摘下來,換成了“羽安院”。

新匾黑底金字,邊緣鑲着暗紅。

柳羽芊站在廊下,一隻手扶着腰,另一隻手搭在蕭硯川腕上。

她穿着一身淺紫色衣裙,裙襬繡着細碎的蓮花,走動時格外小心。

“姐姐,偏院靠着後門,冬日裏風大。”

“若是住不慣,還是別搬了。”

她說着,輕輕咳了兩聲。

蕭硯川立刻轉頭吩咐下人:

“偏院的窗紙重新糊一遍,再添兩車炭。”

他說完,又看向她。

“你如今懷着孩子,正院寬敞,離廚房也近。”

“亭晚身子一向好,住偏院不會有事。”

柳羽芊低頭撫了撫小腹。

“硯川,孩子好像動了。”

蕭硯川立刻轉過身,俯身貼近她腹部。

那一刻,他臉上的神色變得柔和,眼裏像映着甚麼珍貴的東西。

他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站了很久。

我讓下人繼續搬東西。

一隻裝衣裳的箱子從我身旁經過,箱角撞在門檻上,裏面傳出玉器相碰的悶響。

青黛抱着另一隻衣箱,眼圈慢慢紅了。

我伸手接過來。

“走吧。”

偏院原本是存放雜物的地方。

屋裏的傢俱都蒙着灰,牀帳泛舊,牆角還堆着幾隻沒有搬走的花盆。

窗紙破了兩處,冷風從縫裏鑽進來。

青黛放下衣箱,轉身去找人修窗。

我打開箱籠,把母親留下的首飾、鋪子契書和馬場文書一件件取出。

這些東西不多,卻是我往後要帶走的全部依憑。

午後,城南鋪子的掌櫃來了。

他站在門口,神色爲難,懷裏抱着一本被撕過的賬冊。

“夫人,柳姨娘身邊的孫嬤嬤去了鋪子,說府裏要添置孩子的東西,讓鋪子支三百兩銀子。”

“我說要您的印,她便拿出將軍的口令。”

“銀子給了嗎?”

“沒有。”

我翻開賬冊。

三百兩銀子,正好是邊關舊部家眷兩個月的月例。

我帶着賬冊去了書房。

蕭硯川正在寫軍報。

窗外風聲很重,他伏在案前,眉眼間帶着出征前慣有的冷峻。

“將軍的口令去了我的鋪子。”

他抬頭。

“甚麼口令?”

“支取三百兩。”

“給羽芊置辦孩子的東西?”

“嗯。”

他將筆放下。

“不過三百兩,府裏添置孩子的東西,本就該從公賬出。”

“可那是我的嫁妝鋪子。”

“你嫁入蕭家十年,鋪子賺的銀子也一直貼補府裏。”

“貼補是我願意,如今我不願意了。”

他的筆尖在硯臺邊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亭晚,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分得這樣清楚?那些人是將軍府的舊部。”

“所以更不能拿他們的月例去添置孩子的東西。”

“羽芊不知道這些。”

“她不知道,將軍也不知道嗎?”

蕭硯川沒有回答。

我把賬冊放到他面前。

“鋪子我會收回來。”

“以後將軍府要用銀子,從府中公賬出,我的嫁妝鋪子,不再貼補府裏。”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站在書案旁,沒有動。

“我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收回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柳姨娘腹痛。”

蕭硯川立刻起身。

“傳太醫。”

他走到門口,纔像是想起我還在身後。

“鋪子的事晚些再說。”

我點頭。

“好。”

他出了書房。

不多時,院外傳來馬蹄聲。

我走到窗邊,看着蕭硯川翻身上馬。

他甚至沒有披好大氅,便催馬朝城西趕去。

青黛站到我身旁。

“夫人,柳姨娘只是腹痛。”

我轉身打開箱籠。

“把剩下的契書都找出來。”

“夫人,您要做甚麼?”

“清點嫁妝。”

“明日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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