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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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裏安靜得嚇人。

陳默盯着我衣服上的咖啡漬，半天才擠出一句：

“錄像是甚麼時候拍的？”

“一點十七分。”

“可咖啡是剛剛纔灑的。”

老許把視頻拖回開頭，又慢放了兩遍。

“也許是巧合。”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形狀，也能叫巧合？”

我聲音發緊。

上一世，我只顧着還錢，從沒注意過錄像裏的衣服。

現在看來，對方不光能複製我。

她好像還知道我下一分鐘會發生甚麼。

老許把借款錄像導進檢測系統。

換臉、剪輯、音軌拼接、畫面生成。

所有檢測結果都顯示正常。

他嘴硬的毛病都被嚇沒了。

“這視頻像是原相機一鏡到底拍的。”

陳默立刻聯繫平臺風控，要求凍結我的全部賬戶和生物認證權限。

客服發來確認書後，我讓老許打印出來。

我們三個人簽字、按手印，又對着執法記錄儀唸了一遍時間。

凌晨兩點零九分。

從這一刻起，沒有現場審批，誰也不能撤銷凍結。

陳默總算鬆了口氣。

“這下夠嚴實了吧？”

我卻不敢放鬆。

上一世，我凍結過銀行卡，也註銷過手機。

可該來的貸款一筆沒少。

果然，不到十分鐘，平臺又打來電話。

“沈女士，您剛剛申請解除賬戶凍結，我們需要再次確認。”

我猛地站起來。

“我沒有申請！”

客服沉默兩秒。

“可系統顯示，您已完成人臉和聲紋覈驗。”

新的認證錄像很快發了過來。

視頻裏的“我”正對着鏡頭說：

“本人自願解除限制，一切後果由本人承擔。”

陳默當場罵出了聲。

“有完沒完？我們三個都在這兒，她上哪兒申請的？”

老許馬上追查登錄設備。

結果更離譜。

申請不是通過手機提交的，而是反詐中心內部的一臺辦公電腦。

IP地址，正是我面前這臺。

可整整十分鐘，我們三個人誰也沒碰鍵盤。

老許拆開主機檢查，沒有發現外接設備。

單位網絡也不存在遠程登錄記錄。

陳默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

不是懷疑，更像害怕。

我知道他在怕甚麼。

如果沒有黑客，沒有木馬，也沒有遠程控制，那剛纔操作電腦的人是誰？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錄像放大。

背景雖然被虛化了，但能看見一抹深藍色。

我調高銳度，畫面裏漸漸浮出半面警徽牆。

我們三個人同時轉頭。

那面牆，就在走廊盡頭的接待室裏。

陳默第一個衝出去。

我和老許緊隨其後。

接待室的燈亮着，門也虛掩着。

陳默一腳把門踹開。

裏面空無一人。

桌上卻放着一臺開機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正是我的貸款賬戶。

新的三十萬已經到賬。

老許戴上手套檢查鍵盤。

觸控板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紋。

經過系統比對，那是我的右手食指。

“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陳默死死盯着我。

“我一直跟你們在值班室。”

“可門禁記錄顯示，你兩分鐘前刷卡進過接待室。”

我掏出工作證。

它一直掛在我胸前。

就在這時，筆記本電腦自動播放起另一段錄像。

畫面裏的“我”坐在警徽牆前，緩緩舉起食指。

她像是知道我們正在看，忽然貼近鏡頭，笑着說：

“別急。”

“下一個，就是你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