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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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二日，謝懷璟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婆母氣得砸了一隻茶盞，卻沒有再派人來。

府中上下都說世子寵妻。

只有我知道，他是怕婆母從我這裏索取更多。

用過早膳，繼母便帶着弟弟沈明禮登門了。

沈明禮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淚橫流。

他昨夜與人賭錢，輸紅了眼，竟偷走父親的官印作抵押。

那間賭坊背後牽扯朝中官員，一旦報官，沈家滿門都要受連累。

繼母握着我的手，淚水說落就落。

“昭昭，你已是侯府世子夫人，沒人敢真的查你。”

“你只需認下官印是你出嫁時誤帶走的，明禮便能平安。”

前世，她也這樣求過我。

我答應以後，大病一場，沈明禮卻只被父親罰跪了半個時辰。

這一次，我將手抽了回來。

“誰偷的，誰認。”

繼母怔住。

“明禮是你親弟弟！”

“我沒有偷東西的弟弟。”

沈明禮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罵道：

“你不就是嫁進侯府了嗎？擺甚麼世子夫人的架子！”

“今日你不救我，我便把你從前替我認罪的事全說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手腳不乾淨——”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便傳來一聲慘叫。

謝懷璟一腳踹在他膝彎，將人踹回了地上。

“繼續說。”

沈明禮疼得臉色慘白，不敢再出聲。

謝懷璟走到我身邊，仔細看了看我的手腕。

確認沒有被繼母抓傷，才轉頭吩咐侍衛。

“把他送去大理寺。”

繼母撲通一聲跪下。

“世子，明禮年紀小，他不能進大理寺啊！”

“二十歲的人，不小了。”

謝懷璟語氣淡漠。

“至於沈大人的官印，我會派人取回。若有人借題發揮，侯府自會處理。”

繼母還想求我。

謝懷璟卻先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再向她開口，沈明禮便不是坐牢這麼簡單了。”

那一瞬間，我幾乎又要被他騙過去。

他永遠知道我最缺甚麼。

我被父親責罵時，他替我說話。

我被繼母逼迫時，他替我趕人。

他將我從沈家那灘泥裏救出來，讓我誤以爲自己有了依靠。

“幸好你沒答應。”

我垂下眼。

“若我答應了，會怎麼樣？”

謝懷璟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替人頂罪，終究有損名聲。”

“只是名聲？”

他看了我片刻，抬手揉了揉我的頭。

“別胡思亂想。”

當晚，沈明禮便被關進大理寺。

父親親自登門賠罪，帶來的不是歉意，而是一紙斷親書。

他說我不顧血脈親情，既然攀上侯府高枝，往後便不必再回沈家。

我平靜地按下手印。

謝懷璟回來得知此事，臉色卻驟然沉了下去。

“誰讓你按的？”

我看向他。

“斷親書而已。”

“他們讓你答應與沈家斷絕關係，你便答應了？”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疼我。

“沈昭，我說過，不要隨便應下任何人的要求。”

我注視着他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爲甚麼？”

謝懷璟像是驟然清醒，緩緩鬆開手。

“我只是不願他們再欺負你。”

他將斷親書扔進炭盆，看着它燒成灰燼。

入夜後，我假裝睡熟。

謝懷璟卻悄無聲息地起了身。

我隔着窗縫，看見他獨自走向謝家祠堂，手中拿着一把從不離身的銅鑰匙。

前世那張換命契，就藏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