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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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川站在樓下，沒問我爲甚麼下來得這麼慢。

“現在去醫院？”

我點頭，把行李箱交給他。

車駛出小區時，我攥緊了安全帶。上個月十七號，我也是坐在這個位置，被他送去醫院。

那晚周琪玥說展廳漏水，江晏承把我留在路邊，開車去幫她。

我叫的出租車在拐彎時撞上護欄。

車門變形，膝蓋卡在前座後面。我打給江晏承，才說了句“我出事了”，他便打斷。

“歲寧，別鬧，我這裏真有事。”

電話掛了。

是後車的賀予川報警，陪我等到救援。

檢查後只有擦傷。離院時雨還沒停，他送我去附近酒店，也給自己訂了一間房。

那時我已經緩過神，能清楚記起事故經過。

手機忽然亮起。

周琪玥發來一張照片，她仰着臉，嘴脣貼在江晏承脣上。

我看了很久，關掉屏幕，叫住準備離開的賀予川。

他問了兩次，我是不是清醒，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都說知道。

那一夜是我自願的。

清晨醒來，沒有報復的快意，也沒有想象中的慌亂。我只是很放鬆，原來不等江晏承的消息，也能睡得安穩。

“到了。”

賀予川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抽血、等候、問診。

醫生看着報告：“確定懷孕了，時間還早，按時回來複查。”

我接過單子，指尖有些涼。

我和江晏承已經分房半年，沒有過夫妻生活。這個孩子是誰的，我不需要猜。

走出診室，我停在賀予川面前。

“孩子是你的。”

他沒有立刻伸手碰我，只問：“你想留下嗎？”

“想。”

他點頭：“那我們一起照顧。”

我低頭看着報告，過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我們結婚，婚期能不能放在——”

“不急着定。”

我抬眼。

“先處理好舊婚姻。”他說，“等手續結束，你還願意，我們再商量。孩子不是你必須嫁給我的理由。”

“到時候反悔，也可以？”

“可以。該我承擔的，不會因爲你不嫁就少一分。”

我慢慢鬆開攥皺的紙角。

我們約好複查時間。他送我去我訂好的公寓，把箱子放在門邊，沒有索要備用鑰匙。

當晚，我另請律師審覈協議，確認財產和債務條款，再約江晏承去辦手續。

第二天，他遲到了十分鐘。

“還真要申請？”

我把證件遞進窗口：“嗯。”

工作人員說明冷靜期和後續領證期限，我逐項記進手機。

江晏承靠在椅背上，看我設好提醒，笑了一聲。

“這次準備鬧滿一個月？”

我收起回執，沒接話。

那天下午，江晏承在公司遇到一位同事。

“恭喜啊，昨天陪我太太檢查，正好碰見你愛人。醫生讓她回來複查，懷上了吧？”

江晏承停住腳步。

“歲寧？”

“是她，我還跟她打了招呼。”

他掏出手機，點開我的頭像，又退了出去。

沒有問孕周，也沒有核對日期。

他盯着空白的對話框看了片刻，嘴角慢慢揚起來。

當晚，他讓人量了主臥旁邊那間房，發來一排嬰兒牀樣圖。

“先佈置，別告訴她。”

與此同時，我在公寓裏把離婚回執放進文件袋，壓在最上面。

他在給孩子準備一個家。

我在等離開那個家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