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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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芙出院那天，醫生反覆叮囑：

她只是暫時穩定，移植評估還要繼續，不能受驚，更不能停藥。

我把藥鎖進牀頭櫃，鑰匙掛在自己脖子上。

顧景臣回來時看見了，沒說甚麼。

第二天下午，姜枝帶着淼淼和豆豆來了。

顧景臣替她們開的門，我還沒來得及攔，淼淼已經抱着狗跑進芙芙房間。

豆豆掙開淼淼的手，跳上牀，前爪重重按在芙芙胸口。

芙芙尖叫一聲，嘴脣迅速發紫。

我扔下水杯，拽開豆豆，把芙芙抱起來。

她無意識地翻白眼，呼吸又急又淺。

姜枝站在門口捂住嘴，

“哎呀，豆豆不是故意的，它就是喜歡芙芙。”

豆豆落地時撞翻了矮凳。

淼淼哭起來：

“媽媽！芙芙欺負豆豆！”

顧景臣聞聲進來，先扶住了姜枝。

我哭着求他，

“叫救護車！芙芙的心臟受不了，狗不能進她的房間！”

腕骨下的芯片猛地亮紅，連着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顧景臣看了一眼，眼裏充滿了厭煩，

“沈初月，你又在用芙芙的病綁架我。”

“你看她的臉！”

姜枝紅着眼眶，輕輕拉住他：

“景臣，豆豆也是條命。芙芙只是嚇到了，豆豆差點被芙芙推下了樓。”

我騰出一隻手撥了急救電話。

芯片還在閃紅，顧景臣卻低頭查看豆豆的腿，叫司機送姜枝去寵物醫院。

救護車到樓下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移植中心，

“沈女士，那顆爲芙芙等待三年的心臟已完成匹配確認，最終接收手續需要監護人儘快簽字。”

我開了免提：“我接受，我現在就帶她過去！”

顧景臣聽見“心臟”，伸手拿過手機，又用自己的號碼撥回去。

他報出芙芙的名字和項目編號，對那頭說：

“先不要給她安排。把心臟轉給豆豆。”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抱緊芙芙：

“你說甚麼？”

他按着手機，語氣平穩，

“枝枝剛打電話來，豆豆內臟出血，寵物醫院說要移植。”

“芙芙只是受驚，排期可以等。”

我終於忍不住想上前打他一耳光，卻被他推翻在地，

“那是芙芙等了三年......”

“芯片說你撒謊。”顧景臣看着我腕上的紅光，“芙芙根本沒被狗嚇到。”

電話那頭似乎在確認甚麼。

他走到窗邊，背對着我說：

“手續我來籤。責任也由我承擔。”

芙芙忽然在我懷裏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我顧不上再搶手機，抱着她衝下樓。

這一次，搶救室的門關了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臉色鐵青：

“患兒心臟功能已經嚴重受損，必須儘快移植。今天通知你們的那顆心臟呢？”

我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給了......一條狗。”

醫生愣住了，回頭讓人立刻覈對移植中心的記錄。

夜裏，芙芙被送進監護病房。

她身上連着管子，手指比早晨還涼。

我握着她的手，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姜枝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豆豆躺在豪華寵物醫院的手術檯上。

【豆豆挺過來了，謝謝景臣哥哥把心臟讓給豆豆。】

下面，顧景臣回覆了一個字：【嗯，不用謝。】

我看着芙芙，低頭在那條朋友圈下也打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