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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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景臣是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怨侶。

他爲了幫我治病偷錢差點被黑幫滅口，我苦撐着幫他擋了一刀，

性命攸關之時，他躺上手術牀捐了一顆腎給我。

卻在婚禮那天，他的青梅拿出一份證據。

“沈父就是害顧家滅門的元兇，沈初月嫁給你居心不良。”

顧景臣信了，給我按了測謊芯片顯示全紅，從此再不信我。

直到女兒芙芙心臟病發作，救命的特效藥被人換成維c，家用除顫儀的電線也被割斷。

她蜷在我懷裏，臉色一點點變白，攥着我的衣袖問：

“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撥通顧景臣的電話求救，

話音剛落，植在我體內的測謊芯片亮起紅燈。

電話那頭響起了顧景臣青梅的聲音，

“我贏啦，你答應我的，嫂子再騙人你帶我去看極光。”

他冷聲道：

“一個S人犯的女兒，她算甚麼嫂子？”

“沈初月，你又在騙我。”

結婚五年，他始終認定我是S父仇人的女兒，

我說的每一句解釋，在他眼裏都只是爲自己開脫。

“芙芙真的快不行了，我沒有騙過你！”

顧景臣沒有立刻救人，只說：“等我回來再說。”

電話即將被掛斷時，我只來得及喊出：

“她是你的女兒！”

忙音響起，芙芙的吸也越來越輕。

“媽媽，芙芙不想要爸爸了。”

......

家裏一片狼籍。

翻到的最後一瓶藥裏全是維C後，我失足從樓梯摔落。

芙芙忽然睜大眼睛聲音發顫，不停撫摸我額頭的血跡：

“媽媽，不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媽媽在這裏。”

剛剛手忙腳亂地撥通顧景臣的電話，手腕上的芯片紅燈瘋狂閃爍。

顧景臣沉默了兩秒，聲音冷得像隔着一層冰，

“沈初月，芙芙要是真有事，你還會在這裏跟我打電話？”

她眼裏的光已經完全消散。

“爸爸，芙芙真的痛，媽媽沒有騙人。”

我怔住：“你甚麼意思？”

“芯片顯示，你在說謊。”

“還教着芙芙一起說謊！”

紅光映在我眼前，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電話那端傳來姜枝輕輕的笑聲。

“芙芙那麼小，你怎麼教着騙人啊。”

“景臣，我就說她是裝的吧？願賭服輸，你陪我去看極光。”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極光。

三年前，芙芙剛被診斷出心臟病那天，我和顧景臣守在醫院走廊。

他曾握着我的手說，等芙芙好一點，就帶我們一起去看極光。

後來，這句話再也沒有被提起過。

電話已經掛斷。

芙芙的身體在我懷裏驟然一軟。

我衝下樓，連鞋都顧不上穿，抱着她站在小區門口攔車。

“救命！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

終於有車停下。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芙芙卻沒了呼吸。

“芙芙？”

她的小臉貼在我頸邊，安靜得可怕。

我跪在路邊，把她放在地上，按住她小小的胸口。

一下。

兩下。

“芙芙，醒醒！媽媽在這裏，媽媽不許你死！”

路人圍了過來，有人撥打急救電話，有人幫我按住她的肩膀。

我機械地重複着按壓，直到掌心被她的肋骨硌得發疼。

救護車趕到時，她已經沒有脈搏。

醫生把她推進搶救室，我被擋在門外，只能看着那扇門合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說：“暫時搶救回來了。”

我踉蹌着站起來。

“但她缺血太久，情況很危險。”醫生看了我一眼，“再晚三分鐘，就沒了。”

我撥通顧景臣的電話。

這一次，我只說了一句。

“芙芙差點死了。”

那頭安靜片刻，顧景臣嗤笑回覆，

“芯片還是紅的，不要再撒謊了沈初月。”

電話隨即被掛斷。

我垂下手，腕骨下的芯片忽然亮起綠燈。

原來這一次，芯片終於判定我沒有說謊。

只是聽見“差點死了”這四個字時，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疼，也不會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