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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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檔里人聲鼎沸，油煙味混雜着孜然的香氣。

我們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

林浩拿着菜單，熟練地報出一串菜名。

“蒜蓉粉絲扇貝，爆炒花甲，清蒸石斑魚，再來三斤麻辣小龍蝦！”

“唐妤愛喫蝦，給她點個白灼的。”周宇補充道。

裴景舟倒了一杯大麥茶，推到唐妤面前。

“少喫點辣，你前幾天不是還說嗓子疼嗎？”

唐妤吐了吐舌頭：“畢業了嘛，放縱一次。”

他們三個人圍着唐妤，討論着一會兒去哪裏買奶茶。

我坐在裴景舟旁邊，看着菜單被服務員收走。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一句想喫甚麼。

我對蝦蟹有輕微的過敏。

剛和裴景舟在一起時， 他總是第一個叮囑服務員。

“加個清炒時蔬，還有糖醋里脊，不要放海鮮醬。”

他說：“予安不能喫海鮮，得給她點些能喫的。”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被偏愛的。

可今天，桌上擺滿了紅彤彤的蝦蟹。

連唯一的一道青菜，都是用蝦油炒的。

菜上齊了。

裴景舟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着小龍蝦。

他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唐妤面前的小碗裏，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謝謝景舟哥！”唐妤笑得眉眼彎彎。

林浩不甘示弱，夾了一塊魚肚皮上的肉放到唐妤碗裏。

“這塊最嫩，快嚐嚐。”

我脖子上已經泛起了一片細密的紅疹，有些發癢。

看着滿桌的菜，我端着一碗白米飯，筷子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最後夾了一粒花生米。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上城那個大公司的HR。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接個電話。”

周圍太吵，沒人聽清我說甚麼。

裴景舟正忙着給唐妤挑魚刺，連頭都沒抬。

我走到大排檔外面的馬路邊，乾嚥下包裏常備的過敏藥，按下了接聽鍵。

“宋同學你好，之前你婉拒了我們的offer，但用人部門非常看重你的能力。”

“我們想最後確認一下，你真的不再考慮了嗎？”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內。

裴景舟正拿紙巾給唐妤擦嘴角沾上的醬汁，眼神溫柔。

“考慮好了。”我對着電話說。

“我接受這份offer，下週一可以入職嗎？”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欣喜。

“當然可以！那我們馬上走入職流程。”

掛斷電話，我站在路燈下吹了五分鐘的風，等過敏反應褪下，才轉身走回餐廳。

回到座位上，碗裏的白米飯已經涼了。

裴景舟終於注意到了我。

“你去哪了？怎麼飯都沒喫幾口？”

“去透了透氣。”我坐下來，端起碗。

裴景舟嘆了口氣，摘下手套。

“是不是因爲沒點你愛喫的，又在鬧脾氣？”

他拿起公筷，挑出幾根青菜，放進我的碗裏。

“今天大家高興，你就別掃興了。”

“將就喫點，回去我再給你點外賣。”

我看着碗裏那幾根沾滿蝦油的青菜。

我胃裏一陣噁心。

平靜地拿起筷子，把那幾根青菜一點點挑出來，放在桌子上。

裴景舟臉色還當即沉了下來。

這頓飯，最後還是在彆扭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