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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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到十分鐘，羣消息便塞滿了手機。

陳放發來三輛車的鏈接。

【這幾輛都能坐六個人，你挨個問問。】

賀川發來新的物品清單。

【氣罐再買兩箱。】

【喬玥怕冷，多帶一牀電熱毯。】

周嶼最後發：

【晚上八點前把新方案發羣裏。】

【玥玥哭了一路，你別再刺激她。】

沒有人問我還去不去。

他們只是默認，等我把脾氣鬧完，自然會把所有事情重新安排好。

喬玥很快打來電話。

“念念，你是不是特別怪我？”

她鼻音很重，旁邊不時傳來幾個人哄她的聲音。

“我真的沒想搶你的位置。”

“周嶼說你會做攻略，一個人坐火車更方便，我才答應的。”

我看着桌上厚厚一本手寫路線。

“你爲甚麼不先問我？”

喬玥沉默了幾秒。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以爲不用問。”

“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是。

以前確實都是這樣。

高中春遊，她暈車，周嶼讓我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她。

畢業旅行，她怕跟陌生人拼房，陳放把我的行李搬去了隔壁青旅。

後來我們一起合租，喬玥想要採光好的主臥，賀川又說我早出晚歸，住哪間都一樣。

她每次都抱着我撒嬌。

“就知道念念最疼我。”

周嶼他們也會笑着誇我懂事。

我那時真以爲，關係夠好纔不用計較。

直到這次，他們連問都不問，就把我從準備了七年的旅行裏換了下來。

電話那頭，周嶼接過手機。

“行了，她都哭了，你還想讓她怎麼道歉？”

“我沒讓她道歉。”

“那就趕緊把車重新訂了。”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像在給我遞臺階。

“這事翻篇，明天大家照常出發。”

“如果訂不到呢？”

“你那麼會找攻略，怎麼可能訂不到？”

周嶼笑了一聲。

“實在不行就分兩輛車。你和我一輛，玥玥坐陳放他們的車。”

喬玥立刻在旁邊說：

“可我不能坐後排，山路會吐。”

周嶼連停頓都沒有。

“那你跟她一輛，路上也方便照顧她。”

我還沒回答，賀川便在羣裏發了一家餐廳。

【今晚提前給玥玥過生日。】

【蘇念訂個包間，六個人。】

喬玥的生日明明在半個月後。

去年我生日，他們說要省錢去阿勒泰，只在羣裏給我發了幾個紅包。

最大的一個，二十八塊八。

當晚喬玥臨時說心情不好，他們三個人陪她去了新開的日料店。

我一個人在餐廳等到打烊，周嶼纔想起給我發消息：

【蛋糕先放冰箱，明天補。】

第二天，喬玥在朋友圈發了九張照片。

配文是：

【被偏愛的人，不用等到生日。】

我的生日卻再也沒人提起。

我關掉羣聊，撥通沿途酒店的電話。

“您好，我想取消預訂。”

“對，全部取消。”

十二天的行程，八家酒店，兩處營地，還有提前交過定金的牧家樂。

都是我一個人聯繫的。

取消完最後一間木屋，天已經黑了。

羣裏還在討論明天帶甚麼。

周嶼問我：

【車找到了嗎？】

我沒回復，打開購票軟件。

國慶飛往阿勒泰的航班，只剩最後一張經濟艙。

我輸入身份證號，付款。

出票消息彈出時，喬玥在羣裏發了一張合照。

她坐在蛋糕前。

周嶼、陳放和賀川圍着她，桌上擺滿了禮物。

配文只有一句：

【還好，真正愛我的人都在。】

蛋糕上寫着六個字。

願我們永遠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