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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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侯府最窩囊的妾，不爭寵，不忮忌。

守着偏院一畝三分地，曬曬太陽，喫喫茶。

偶爾和大房對弈，看星星，聊聊府中家長裏短。

直到，侯爺南下治災，墜水失憶，再歸來，身邊一妻一兒一女。

“弘毅是本侯嫡子，那若湄纔算是我的正房，自古以來，嫡庶尊卑不可亂。”

大房臉色慘白，她和侯爺少年情深，憑一腔真情走到如今，但背後沒有依仗強大的孃家。

所有人斷言，不出三日，糟糠下堂。

我嗑着瓜子，輕嗤一聲。

“當年，她接下我一盞主母茶，待我寬厚，每月月餉只多不少，偏院冷清，還常常相伴。”

“這主母之位，我護定了！”

次日，侯爺黑沉着一張臉，據說僅一早，皇帝接到十幾封彈劾他的奏摺。

.........

我之所以嫁給季玄澈，看上他重情重義。

京中紈絝之風盛行，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數不勝數。

爹爹千挑萬選，相中了季玄澈，中書侍郎之子，年少成名，最重要的是他不好風月，成日泡在書院裏，研讀詩書。

只可惜，成婚之際，季家才坦白。

季玄澈有個無法相忘的青梅，女孩及笄之日，兩人曾許下誓言，此生不負。

季玄澈寧願自戕也不願娶我。

“你說，這事鬧的，你們知情不報，苦了我家允姝，簡直可惡！”

爹爹氣極，準備一紙彈劾告到皇上面前。

季家如臨大敵，又是登門致歉，又是做東宴請賠罪。

“季玄澈呢？”

我只有一句話，想看看季玄澈的態度。

沒想到，季家人臉色發白，吞吐半天才開口。

“前先時日，那蘇令微父親病逝，這孽子竟倒賣自己書畫掙得銀兩，打算爲她葬父，然後兩人私逃遠走他鄉，索性被我抓住，關在府中.....”

“他還留了一封請罪書......”

話音未落，我眉眼一沉，擺了擺手。

“爹，這婚事，我應下了，甘願做妾。”

霎時間，酒樓廂房一陣死寂，爹爹驚得眼珠子偌大。

他不知，我自小陪姨母住在皇宮，見慣了男人三妻四妾，流連風月。

這季玄澈，爲所愛之人，出手相助，實爲重情。

不拖累家中，獨自承擔罪責，實爲重義。

我不求愛，不求情，只覺得，季玄澈爲蘇令微和季家做到這份上，必定待我不薄，我能悠閒度日，過自己無憂無慮的生活便好。

進府後，果真如我所料。

季玄澈娶了蘇令微，感激我的退讓，多次贈禮，而蘇令微也念我的成人之美，待我如親妹。

隆冬時節，我院中的碳火永遠是最足的。

我的膳食，比正妻的還豐盛美味。

成婚多年，季玄澈專一，不曾宿在我這裏一日，蘇令微便天天來陪我解悶。

有次宮宴，有人譏我。

“說是貴妾，實則替人侍候堂下的窩囊廢。”

“自請做小，我還是頭一次見，說白了，就是條狗，認人做主！”

席上，鬨笑一片。

我向來心寬，只在意自己感受，便懶得反駁。

沒想到，蘇令微一盞茶猛然潑了過去。

她眉眼凌厲，“一嘴一個窩囊廢，你家那位，城裏都逛遍了吧，不見你去攀咬，怎的，你比我還窩囊？”

對方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那可是太傅之女，我說話都要留三分的狠角。

蘇令微平日裏，溫溫和和的卻爲我出頭！

我端茶的指尖停了一下，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生出一絲別樣的欣賞。

直到，季玄澈南下治災，遇洪失蹤。

府中悲愴一片，透過窗棱，我瞥見蘇令微枯坐閨房垂淚。

“季郎，你可還安好？何日才能相見。”

隔日，她臉上掛着淚痕，卻還是將府中事宜安排的妥妥當當。

晌午，她難得尋我喫膳，席上隻字未提季玄澈的情況。

最瘦的最好的那片魚肚夾在我碗中。

“姝姝，你且安心，還有我在，我不會讓侯府中落，無論如何，我都養你。”

後來，蘇令微憑藉年少在醫館的手藝，去醫館做工。

早出晚歸，回來時，還熬着夜燈，寫方子，一雙漂亮的杏眼透出血絲。

我還是那個怡然自得的失寵貴妾。

何事都不用我擔心。

只不過，每月月餉，我省了不少添補回去。

“回來了，侯爺回來了。”

小桃來報時，門外鑼鼓喧天。

我放下蘇令微親手做的桂花酥。

小桃卻囫圇開口，“侯爺身邊還跟着個女子，兩個稚子。”

我柳眉輕挑。

“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