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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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淮總和我說，中秋是看月亮的節日，在家喫團圓飯最無聊。

他說秦淮河的月最滿。

月亮墜入秦淮河，我們同遊定會幸福一生。

可我和他的票定了七次，也取消了七次。

只因爲每年中秋，他都要被許曼曼以男友的名義借回家，只爲久病的許母能夠安心。

今年他再次將票取消時，我終於忍不住大鬧了一場。

他看着我的眼淚，眼裏只有疲憊。

“曼曼哭着求我，你知道的，我看不了她的眼淚。”

“反正你都等了那麼多年，也不差這一次，”

我沒再和他鬧，中秋那天獨自去了秦淮河。

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河邊遊船的工作人員在喊。

“恭喜二位，連續八年第一個登船，今年的限定遊船免費供二位遊湖！”

在周圍豔羨的歡呼聲，我看到退了票的程景淮，摟着許曼曼的腰登上了船。

心臟猛地一縮，天地彷彿都失了聲。

我抬頭看向夜空。

程景淮沒有說謊，秦淮河今夜的月亮，圓得恰到好處。

只是我和他，已經沒有甚麼所謂的一生了。

......

我愣在原地很久。

直到人羣散去，他們遊河回來。

工作人員將今天獨一份的彩頭送給他們。

“祝二位白頭偕老！”

是一對情侶吊墜，程景淮笑着接過來，遞給許曼曼。

“別亂說。”

“拿着，人家祝福我們呢。”

許曼曼有些羞澀，她伸手接過去。

手上戴着的戒指在夜色中閃着光。

那戒指眼熟的很，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中秋前，程景淮特意定製的。

“阿芷，到時候我們一起戴着去看秦淮河的月亮。”

“我要用這個鎖你一輩子。”

那時他將戒指放到我手心，眼裏好像閃着光。

現在，月圓滿，他依舊笑的溫柔。

只是陪他兌現承諾的人，卻是別人。

有人感嘆：“真般配啊！”

是啊，真般配。

如果男主角不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他們離我越來越近，我聽見許曼曼在問。

“景淮哥，寧芷姐發現了會不會誤會啊！”

“要是害你們吵架怎麼辦？”

程景淮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

“沒事，寧芷最好哄，我們只是遊個湖而已。”

“不像某些人，哭起鼻子停不下來。”

許曼曼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接着，程景淮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我的屏幕亮起，是他的消息。

“阿芷，今天太晚我就不回去了，你早些睡。”

“我也是爲了阿姨的身體，你別多想。”

我看着幾步遠距離的二人，連嘴角都泛着苦澀。

他第一次失約時，向我解釋了好久。

說許母心臟病，不知道甚麼時候人就不在了。

說他沒法眼睜睜看着老人帶着擔心離開。

說他不能和我過中秋有多遺憾。

後來第三年，第五年。

無奈變成了理所當然。

不知道甚麼時候，他連一個像樣的藉口都懶得編了。

我上前幾步。

“程景淮。”

男人終於看到我，他條件反射拂開許曼曼的手。

卻在下一秒擰起眉。

“寧芷，你竟然跟蹤我到這來？”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

“現在該解釋的好像不該是我。”

他怔了一下。

“瞞着你是怕你多想，我和曼曼不是你想的那樣。”

“怕我多想，所以瞞了我八年？”

許曼曼咬了咬嘴脣。

“寧芷姐，是我求景淮哥來的，”

“我也是想讓我媽安心，你要怪就怪我。”

程景淮低頭看她。

“你放心，她沒那麼無理取鬧。”

一句話，好像我就連問一句都成了錯。

我沒說話，只是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距離近了才發現，上面好像刻了字。

程景淮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手指縮了下。

“戒指只是算借的，曼曼會還給你。”

我問：“你們刻了名字？”

程景淮有些煩躁。

“寧芷，我說了算借的，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許曼曼立刻去脫手上的戒指。

“算了，景淮哥，我還給寧芷姐，你們別爲了我吵架。”

程景淮一把抓住她的手。

“別摘，你手都紅了。”

許曼曼語氣很急，但她的手不動了

“可我不想讓寧芷姐不開心。”

程景淮走上前，皺眉看向我。

“她都這樣了，你還要揪着不放？”

我對着許曼曼笑了笑。

“不用摘，我不要了。”

不管是戒指，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