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神女媽媽爲了避嫌,親手葬送了我的姻緣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我們鎮上有個婚俗。

女孩定親後,要在三年內用自家桂樹的木料雕出一支月桂簪。

簪子需在中秋夜,由當年的“神女”請示桂月娘娘。

得到賜福後,才能出嫁。

前兩年,我的月桂簪都沒能得到賜福。

今年是最後一年。

我提前三個月選料打磨,手指磨破了十幾次,終於雕出一支完整的並蒂桂簪。

可審覈前一天,表姐突然哭着跑來。

她定親才一年,雕出的桂簪卻不小心斷了。

媽媽二話不說,拿走了我的木盒。

“你表姐第一次參加審覈,若拿不出簪子,會被全族笑話。”

我死死按住盒子:“可她還有兩年,我只剩這一次了。”

爸爸冷哼一聲。

“你媽是今年的神女,還能不讓你過?”

未婚夫也皺眉道:“讓她一次怎麼了?”

他們一唱一和,彷彿我就該把一切讓給她。

中秋夜,媽媽蒙着白紗,坐在神臺前。

堂姐拿着我的月桂簪上前時,媽媽很快宣佈:

“桂月娘娘賜福,此簪圓滿,婚事可成。”

輪到我時,媽媽卻遲遲沒有開口。

許久後,她當衆熄滅了簪上的祈福燈。

“我是你的母親,爲了避嫌,不能親自爲你賜福。”

我望着那盞被熄滅的祈福燈,徹底死心。

中秋月滿。

可我的母親爲了所謂避嫌,親手熄滅了我的圓滿。

既然這滿鎮桂香,無一縷爲我而來。

往後,我便去別處,尋自己的燈火團圓。

......

祠堂裏的人漸漸散了。

我蹲下身,撿起那支被熄了祈福燈的斷尾木簪。

這是昨晚臨時趕出來的。

媽媽搶走並蒂桂簪後,我從爺爺留下的舊料裏翻出一截開裂的桂木。

熬到天亮,才勉強雕出雛形。

簪尾沒來得及打磨,木刺扎進指腹。

血滲出來,又被我隨手擦在裙襬內側。

可剛纔,媽媽甚至沒看一眼。

她只說,她要避嫌。

幾個族親從我身邊經過,壓低聲音議論。

“連續三年都沒過,這姑娘以後怕是不好嫁了。”

“她媽當神女,總不能給親閨女開後門。”

“可那支並蒂簪明明是晚梔雕的,怎麼戴到清柔頭上了?”

腳步聲漸遠。

周硯禮走過來,一腳將斷簪踢到供桌下。

“差不多得了。”

他皺着眉,滿臉不耐煩。

“大家都在過節,你非要擺出一副被全世界欺負的樣子?”

我抬眼看他。

“婚事沒了,你一點都不難受?”

“誰說沒了?”

“族裏取消的是這次定親,又沒說我們不能重新來。”

他說得很輕鬆。

重新定親,再雕三年。

等下一個三年結束,我就三十歲了。

三年前,他說想留在鎮上接手家裏的民宿,我推掉了省城工作室的邀請。

兩年前,我第一次審覈失敗,他讓我耐心點。

去年我又沒通過,他抱着我保證,最後一年一定會陪我走完。

結果今天,他陪孟清柔站在神臺前,替她點亮了我的簪燈。

“那就不重新定了。”

我聲音不大。

周硯禮愣了幾秒,像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說,婚約到此爲止。”

我摘下手腕上的銀鐲。

這是定親時,他奶奶給我的信物。

周硯禮沒有接,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林晚梔,你拿退婚嚇唬誰?”

“就因爲一支簪子,至於嗎?”

“對你來說是簪子。”

我把銀鐲放在供桌上。

“對我來說,是三年。”

孟清柔剛好從後殿出來。

她髮間插着那支並蒂桂簪,雕出來的兩朵桂花微微相依。

那是我改了二十多遍圖樣,磨破十根手指才做成的。

她看見銀鐲,眼圈瞬間紅了。

“晚梔,你別因爲我和硯禮吵架。”

“如果你真的這麼在意,我把簪子還給你好不好?”

她抬手要摘,媽媽立刻按住她。

“賜過福的簪子不能亂摘!”

說完,媽媽冷冷看向我。

“清柔都願意還了,你還想怎麼樣?”

“非要逼她當衆把簪子拔下來,成爲全鎮的笑話,你才滿意?”

我看着她。

“那我呢?”

媽媽一怔。

“我第三次審覈失敗,婚事當場作廢,就不怕被人笑話嗎?”

爸爸沉着臉呵斥:

“她從小沒了媽媽,你跟她比甚麼?”

“你有父有母,又有硯禮,受點委屈還能活不下去?”

原來有父有母,就是我必須受委屈的理由。

孟清柔突然捂住手腕,輕輕抽了口氣。

周硯禮立刻抓住她的手。

“怎麼了?”

“剛纔戴簪子時劃了一下,沒事的。”

“都流血了還沒事?”

周硯禮帶她去找醫藥箱。

爸爸也跟了過去。

媽媽走在最後,還不忘回頭警告我:

“今天是清柔的大日子,你別再發瘋。”

轉眼間,神臺前只剩下我。

手機在這時振動。

三個月前,蘇城非遺木作研究院曾邀請我加入古簪修復項目。

駐地一年半,今晚截止回覆。

當時我顧及婚期,一直沒有籤協議。

負責人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林老師,如果你仍然放棄,我們會把名額順延。】

我看着供桌上的銀鐲,按下回復。

【不用順延。】

【我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