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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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媽媽愣了兩秒後疑惑開口，“小蔓，你和以東不是已經有小哲了嗎？”

沒等我說話，袁媽媽就緊張地追問，“是小哲出甚麼事了嗎？還是發生甚麼事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拿主意。”

着急的關心讓我眼眶一溼，剛平復的心情又湧動起來。

但對於袁媽媽，我習慣了報喜不報憂。

“沒有，我就是想要個女孩，您別擔心我，我很好。”

沙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竟然和平時沒多大變化。

袁媽媽也沒再多問，叫我明天自己去看就好。

又寒暄幾句才掛斷電話。

拉開門時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零星笑聲從二樓臥室傳來。

我一時恍惚，突然記不起來裴以冬上次笑得這麼開心是甚麼時候了。

明明從前我們也有說不完的話，只是看見對方嘴角都會揚起。

哪怕是一起擠五平方的出租屋，一起在暴雨天騎共享單車，我們的笑聲也依舊沒斷過。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扶着沙發坐下，看着眼前的實木茶几，記起來了。

似乎是從搬進這個家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當初我和裴以冬兩張硬座火車票，一天一夜直上京市，懷裏就揣了五千塊錢。

我們用五千塊的一半租了那個漏雨的閣樓，另外一半買了上百箱泡麪。

我還記得當時爲了省錢，裴以冬每次只捨得買一根火腿腸加餐。

一根火腿腸切三段，分三頓。

第一頓給我，第二頓、第三頓，還是給我。

那時屋裏只放得下一張一米二的牀，沒有沙發，也沒有茶几。

閣樓的天花板是斜的。

他不想讓我難受，自己一米八的身子擠在矮的那邊。

泡麪的水是涼的。

因爲沒有飲水機，買的暖水壺質量太差，白天打的水，晚上回來就涼了。

麪條都沒泡軟，裴以冬卻喫得興致勃勃。

一邊喫一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蔓蔓快喫，等明天和王總談好我就帶你下館子。”

我只看了他兩眼就鼻子一酸不敢再看。

因爲我纔看清，那亮晶晶的東西不是燈光反射，而是眼淚。

那時候我們帶着企劃書拉投資，每天都碰壁。

整整125箱泡麪，吃了672天。

裴以冬每天深夜都會紅着眼抱着我說，“蔓蔓，再等等我好嗎？”

“等我有錢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回家，你想要多大的家我都買給你，想下多少次館子我都陪你。”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眼淚這麼燙。

燙到可以透過我的皮肉，把我的心燒得發顫。

這些話，後來的裴以冬都做到了。

彩禮一百八十八萬，他娶了我。

別墅三千萬，他寫了我的名字。

我也從公司退下來，安心當他的後盾。

可房子越來越大，我們能說的話卻越來越少。

當初那間閣樓還沒如今的客廳大。

我卻覺得它比現在燒着地暖的屋子還要暖和。

我忍不住想笑，可嘴角還沒揚起，豆大的眼淚倒先掉了下來。

看見洇溼的膝蓋我才慌忙眨了眨眼，胡亂抹了一把。

這時眼前遞來一張紙，那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眼熟。

聲音也耳熟，“都當媽了還哭，像甚麼樣子，讓孩子看笑話。”

那語氣有幾分寵溺，我不由得一怔猛然抬頭。

裴以冬笑着，像年少時一樣。

可還沒等我多看幾眼，那笑就被拉平，青澀的臉變回原本成熟的模樣。

而他手上拿的也不是擦淚的紙，而是一份合同。

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見我沒說話，裴以冬又重複一遍。

“葉蔓，阿雪喜歡這套房子，你把產權人轉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