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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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馳拿下全國拉力賽首冠那天，我坐在維修區等他兌現七年前的承諾。

那年他連輪胎都買不起，抱着我說：

“等我拿到第一個冠軍，我就當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

可衝線後，他沒有來找我。

冠軍車的副駕坐進了剛加入車隊三個月的青梅林鹿。

我準備了半年的冠軍頭盔，被他親手扣在她頭上。

連原本貼着我名字的車門，也臨時換成了她的幸運號碼。

車隊所有人圍着起鬨：“冠軍車手配冠軍領航員，這才叫天生一對！”

顧馳笑着沒反駁。

下一秒，他給我發來消息：

【林鹿第一次跟隊拿冠軍，今天先讓她高興一下。】

【求婚也不差這一天。】

可七年前，他說副駕駛永遠給我留着。

看着冠軍車呼嘯而過，我轉身走進車隊辦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我壓了半個月的合同。

歐洲頂級車隊邀請我去做賽事經理，三年。

我簽下名字，把車隊鑰匙放在桌上。

三天後，我會離開這裏。

顧馳最擅長在彎道里搶回失去的時間。

可這一次，他搶不到了。

......

合同剛簽完，車隊經理老蔣盯着我看了半天。

“真決定了？歐洲那邊催了你三次，你前兩次可都是爲了顧馳拒的。”

我把筆蓋扣上：“這次決定了，三天後我就走。”

老蔣沒再勸，只讓我把贊助、運輸和賽程資料全部交接清楚。

我剛走出辦公室，維修區那邊就爆出一陣歡呼。

顧馳他們回來了。

林鹿還戴着我那頂頭盔，抱着獎盃從副駕跳下來。

邵野吹了聲口哨：“嫂子呢？快過來拍冠軍全家福，今天這配置得留檔啊。”

林鹿剛想摘頭盔，顧馳卻按住她的手。

“戴着吧，照片拍完再說，反正程意以後還有機會。”

他說完纔看見我：“程意，你跑哪去了？快過來。”

“辦公室有點事，已經處理完了。”

顧馳把手機直接塞進我手裏。

“正好，幫我們拍一張。鹿鹿第一次坐冠軍車，讓她留個紀念。”

七年前，他第一次拿到地方賽獎牌，也是我站在賽道邊替他拍照。

那時候他把獎牌掛到我脖子上，說以後每座獎盃都要跟我一起入鏡。

可現在，他讓我替他和別人拍。

鏡頭裏，林鹿抱着獎盃站在中間，身後正是那輛原本貼着我名字的冠軍車。

旁邊有人認出那頂頭盔是我定製的，隨口問了一句：“這不是意姐那頂嗎？”

顧馳頭也沒抬：“她又不是隻有這一頂，回頭再給她做新的。”

原來連我親手挑了半年圖案的東西，也可以被一句“再做新的”輕輕翻篇。

拍完以後，林鹿有些不好意思。

“意姐，要不再拍一張你和馳哥的吧，今天也是你們的大日子。”

邵野先笑出聲：“急甚麼，他們結婚照以後有的是機會拍。今天主角是咱們新領航員。”

顧馳也點頭：“晚上慶功宴再拍，我給你留位置。”

我把手機還給他：“晚上你們慶祝吧，我有別的安排。”

顧馳皺起眉頭：“就因爲副駕的事？程意，你不至於吧。”

我還沒說話，林鹿已經紅了眼。

“馳哥，早知道意姐這麼介意，我就不上車了。”

顧馳立刻安慰她：“跟你沒關係，是我讓你上的。”

再看向我時，他眼裏只剩無奈。

“她就坐了一圈，又沒把你的位置搶走。”

他說得輕巧，好像副駕駛只是一個座位。

可他明明知道，我等那個位置等了七年。

我轉身要走，他又拉住我的手腕。

“晚上過來，我把冠軍香檳給你留着。你不是一直唸叨，要喝首冠的第一杯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車隊羣。

林鹿剛發了一張照片。

那瓶我從顧馳第一次進全國賽就存下、說好等首冠一起開的香檳，已經被邵野擰開，泡沫噴了她滿身。

顧馳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終於有點不自然。

“酒而已，再買一瓶年份更好的給你。”

我點點頭：“行，你們喝吧，我今天開車。”

反正他現在覺得，承諾和位置都跟香檳一樣。

沒了，再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