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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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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傳令兵話音落下,議事廳裏死寂一片。

柳參軍死死盯着輿圖,指節捏得發白。

“這不可能……”

蘇霆一把奪過軍報,展開掃了幾眼,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第四關守將回報,北戎兵馬從西南方突入,沿青螺谷舊道繞至關後,燒燬糧倉,截斷退路。”

“守軍腹背受敵,已困守孤城。”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柳參軍方纔那句“飛鳥難渡”上。

衆人圍到輿圖前,手指沿着青螺谷一路往北,果然在關隘後方看見了一條不起眼的舊道。

那條路,在三年前的輿圖上只畫了一道細得幾乎看不清的虛線。

可如今,它已經成了北戎南下的刀口。

“竟真是從這裏進的!”

“難怪前三關佈防全落了空,北戎根本沒走正面!”

“那豈不是說,蘇姑娘方纔……”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們終於想起,剛纔被他們嘲笑成“嗑瓜子嗑糊塗”的人,早已把敵軍的行蹤說得分毫不差。

柳參軍卻猛地抬頭,冷聲道:

“不過是碰巧罷了!”

我靠在門邊,聽笑了。

“柳參軍說得對。”

“畢竟你們連碰巧都碰不着,只能眼睜睜看着人家打到第四關。”

柳參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沈靈薇忙柔聲道:

“表姐也是心急,隨口一說而已,軍機大事,不能憑運氣定論。”

“我當然不會憑運氣。”

我將茶盞放下,指尖點在輿圖上。

“青螺谷是第一處破口,第四關是第二個落腳點。”

“北戎既然已經繞到這裏,就絕不會只想喫下一座孤城。”

我的手指沿着山道向東,停在一處標着紅圈的地方。

“他們真正等着的,是援兵。”

柳參軍立刻道:

“第四關告急,自然要調兵馳援。”

“兵貴神速,眼下應從最近的雲門隘口出兵,三百騎晝夜兼程,半日便可抵達。”

我否定了。

“不能走雲門隘口。”

“那條路必須經過落馬坡。”

“落馬坡兩側山勢收窄,坡下還有一片枯林。”

“援軍一旦進入,前後都無法展開陣形,北戎只需在兩側設伏,便能圍點打援。”

“放屁!”

柳參軍氣得拍案而起:

“你一個連落馬坡都沒去過的閨閣女子,憑甚麼妄議軍機?”

憑甚麼?

憑我上輩子啃了整整十七年的地形學與古今戰史,從春秋戰國的城濮之戰到近代山地穿插戰術,從冷兵器時代的谷口伏擊到現代戰區的火力盲區推演,翻來覆去研了個透。

這些戰術底層邏輯,千百年前的戰陣和如今的戰場,從來就沒甚麼兩樣。

更何況我前世做邊境反恐作戰預案時,帶着測繪團隊跑遍了這一帶的溝溝壑壑。

哪座山的南坡有風化緩坡,哪條谷的彎道是天然視野盲區,哪個隘口收口角度剛好能圍點打援,我閉着眼都能在沙盤上標出來。

幾百年歲月改了地名,可山脈走向、谷口形態、水文侵蝕的痕跡從來沒變。

青螺谷的山洪衝口、落馬坡的收窄山勢,放在現代也是教科書級別的穿插突破口和伏擊預設場。

我語氣淡淡:

“就憑兵書裏寫的‘隘口收窄處,遇林勿入’。”

“柳參軍熟讀兵書,不會連這句最基礎的話都沒聽過吧?”

柳參軍一噎,臉色漲得更青了:

“紙上談兵!真刀真Q的戰事,豈能靠幾句古話定論!”

謝臨淵一直立在案邊,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鎖在我身上。

“將軍府若再任由女眷胡言亂語,我即刻入宮,請陛下收回賜婚。”

“定國公府,丟不起這個人。”

這句話落下,廳內更靜了。

沈靈薇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垂着眼簾小聲勸:

“表姐,別說了,兄長們自有分寸。”

我沒跟他們爭辯,只拍了拍門框,淡淡撂下一句:

“今晚三更,西坡糧道哨卡的狼煙必斷,信不信由你們。”

說完,我徑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從袖袋裏摸出剩下的半袋瓜子,自顧自嗑了起來。

沒人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三更,府門外驟然響起馬蹄聲,混着嘶啞的呼喝。

“報——!”

斥候連滾帶爬衝進將軍府。

“西坡糧道哨卡遭北戎輕騎突襲,烽火臺被焚,守軍全數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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