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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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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男友顧深辭將我們的婚禮定在麗江雪山腳下的教堂。

他總是說,等雪山做了見證,我們就再也不分開。

婚禮日期定在國慶假期,我獨自去踩點,卻看見閨蜜蘇晚寧穿着我的婚紗站在臺上。

顧深辭牽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拖尾的裙襬。

竹馬溫敘安站在聖臺前,紅着眼眶看着他們。

哥哥沈知遠坐在長椅上翻着流程單,頭也沒抬地說:

"等會說一遍誓詞吧,明天可沒機會了。"

蘇晚寧紅了眼眶:

"當年要不是我轉學了,站在你身邊的本來就是我。"

顧深辭把她額前碎髮別到耳後。

"所以今天這場,是我欠你的。"

沈知遠嘆了口氣,眼神裏也帶着無奈:

"行了行了,這事爛在肚子裏啊,可別讓我妹知道了。"

我在最後一排長椅上站了很久,直到他們滅了燈。

教堂的彩窗把月光碎成一地顏色,映在我腳下。

這麼多年來,我以爲攢夠了真心,就能換來一場雪山下的永遠。

到頭來才發現,我是插入了別人故事的續寫情節。

......

“這件主婚紗送去幹洗了,你先試試這件備用的。”

顧深辭把一套款式簡單的緞面婚紗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

我的視線落在他身後的沙發上。

那裏放着我原本定做的高定主紗。

裙襬的蕾絲拖尾被勾破了一大塊,沾着幾處明顯的泥點。

那是麗江特有的紅泥。

我看着他。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顧深辭眼神微閃,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店員挪動的時候不小心勾破了。”

“已經聯繫設計師加急修補了。”

“不會耽誤國慶的婚禮。”

我走上前,指尖撫過那塊破損的蕾絲。

昨晚在雪山腳下的教堂,蘇晚寧穿着它提着裙襬跑下臺階。

當時顧深辭怕她絆倒,還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是我的婚紗。

他們卻用得理所當然。

房門被推開。

沈知遠和溫敘安走了進來,蘇晚寧跟在他們身後。

她眼眶有點紅,手裏緊緊捏着一杯咖啡。

沈知遠看了我一眼。

“梔寧,試個備用的而已,別給深辭甩臉色。”

“一件衣服,壞了修好就是了。”

我轉過頭。

“哥,這是我結婚要穿的。”

“結婚一輩子只有一次,壞了怎麼能算沒事?”

溫敘安把打包袋放在桌上,拿出咖啡遞給蘇晚寧。

“晚寧以前那條演出裙被弄壞了,也沒像你這麼斤斤計較。”

“大家都挺忙的,你懂事一點。”

我看着溫敘安遞過去的咖啡。

杯子上貼着加雙份糖霜和焦糖漿的標籤。

那是蘇晚寧的口味。

十年前,溫敘安第一次用零花錢買咖啡,買的是我最愛的半糖拿鐵。

他說以後只要我在,他的第一杯永遠屬於我。

現在,他第一杯給的人已經變了。

顧深辭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敘安說得對,備用的也很好看。”

“晚寧今天特意來陪你試紗,別掃興。”

蘇晚寧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口。

“梔寧,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剛纔我不該碰那件婚紗的。”

“要不是我非要看,也不會掉在地上弄髒。”

沈知遠立刻皺起眉,把蘇晚寧拉到身後。

“跟她道甚麼歉?”

“店員沒掛穩,關你甚麼事?”

“梔寧,你別總把氣撒在晚寧身上。”

我靜靜地看着我親哥哥把一個外人護在身後。

曾經沈知遠是院子裏最護短的人。

誰敢讓我受半點委屈,他一定第一個衝上去跟人拼命。

他說妹妹就是用來寵的。

後來蘇晚寧轉學走了,又在三年前哭着回到這個城市。

一切就都變了。

他們覺得蘇晚寧在外面受了太多苦。

覺得她孤苦無依。

於是我的未婚夫、我的親哥、我的竹馬,全都變成了她的保護傘。

我抽回被顧深辭攬着的手。

“既然婚紗壞了,今天就不試了。”

顧深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梔寧,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大家都在遷就你,你非要把氣氛搞僵嗎?”

我拿起包往外走。

“我沒鬧。”

“我只是覺得,不是我的尺碼,穿上也不合身。”

經過蘇晚寧身邊時,她忽然低呼了一聲。

“呀,深辭哥,你袖釦怎麼少了一個?”

顧深辭下意識低頭看去。

左邊袖口空蕩蕩的,那枚定製的藍寶石袖釦不見了。

溫敘安說。

“是不是落在車上了?”

“我去找找。”

蘇晚寧咬了咬脣。

“可能......是落在別的地方了。”

她意有所指,眼神若有似無地看向我。

昨晚在教堂,顧深辭替她理裙襬時,曾在紅毯上絆了一下。

袖釦大概就是那時候掉的。

沈知遠擺了擺手。

“丟了就丟了,再買一對新的。”

“走吧,去定婚房的傢俱。”

顧深辭看着我。

“一起去吧。”

我沒有回頭。

“你們去吧,我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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