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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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胳膊撐住身體，拼命往前爬。

“藥......”

“把藥還我......”

妹妹停住腳步。

媽媽順着她的目光，也看見了那個藥盒。

“曉薇，你怎麼拿着你姐的藥？”

妹妹眼神一閃，立刻紅了眼圈。

“我不是故意的。”

“剛纔整理行李時，我怕姐姐丟三落四，就幫她收起來了。”

她把藥盒遞向我。

“姐，對不起，我現在還給你。”

我的手剛抬起來，媽媽卻先一步將藥盒奪走。

“給甚麼給？”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萬一亂喫怎麼辦？”

她將藥盒裝進自己口袋，還拍了兩下。

“等她冷靜，我自然會給她。”

我看着媽媽，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是生氣......”

“我要死了......”

爸爸聽見這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國慶出來旅遊，張口閉口就是死，你晦不晦氣？”

“你妹妹直播間十幾萬人都看着呢，非要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他扭頭示意妹妹繼續走。

可剛邁出幾步，一對年輕情侶從下面的步道上來。

女孩看見我，立刻停下。

“她臉色不對，好像真出事了。”

男生摘下自己的便攜氧氣瓶，朝我跑過來。

“先吸兩口，我幫你叫工作人員。”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他伸手。

氧氣面罩距離我只剩不到半米。

爸爸突然橫插進來，按住了男生的胳膊。

“不用，她裝的。”

男生愣住了。

“叔叔，她嘴脣都發紫了！”

“她有心臟病，情緒一激動就這樣。”

爸爸嘆了口氣，一副被我折磨慣了的樣子。

“我們要真叫救援，她馬上就能站起來。”

女孩皺着眉。

“那也應該先讓她吸氧。”

妹妹立刻走過來，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一直不喜歡我。”

“今天本來是我的直播專場，她非說自己不舒服，想逼爸媽放棄行程。”

她把鏡頭轉向自己泛紅的眼睛。

直播間立刻有人替她抱不平。

那對情侶仍不放心。

男生繞開爸爸，想把氧氣遞給我。

妹妹卻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在他手臂上。

氧氣瓶飛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

閥門瞬間斷裂。

白色氣體噴湧而出，很快消散在風中。

“對不起！”

妹妹捂住嘴，一臉驚慌。

“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氣得臉都青了。

“這是救命的東西！”

媽媽卻趕緊把妹妹護住。

“兇甚麼兇？”

“一個小氧氣瓶，我們賠你就是了。”

“曉薇自己也高反，你再嚇她，出了事算誰的？”

我盯着不斷泄漏的氧氣，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原本是我最後的機會。

女孩不顧他們阻攔，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爸爸見狀，竟一把將我從雪地裏拖起來。

“別麻煩人家了。”

“我們自己的女兒，自己會處理。”

我的後背擦過粗糙的石階，疼得全身痙攣。

他一直將我拖到觀景臺側面的石牆後，才鬆開手。

“你不是想讓大家圍着你嗎？”

“現在沒人看了，我看你還演不演。”

爸媽轉身離開。

妹妹故意落在最後。

她蹲到我面前，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

“氧氣是我換的，藥也是我藏的。”

“可那又怎麼樣？”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爸媽信我，不信你。”

“你就是死在這裏，他們也會覺得——”

“你在拿命逼他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