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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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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方若寧停在警察局門口時,才驚覺自己可能被耍了。

因爲訂婚宴上名媛貴婦們一句話:“她的未婚夫嚴維安缺席訂婚宴,真正原因是爲了前任,打架鬥毆被拘留在了羊城。”

她就拋下一切,穿着禮服跑遍羊城所有的公安局。

可是嚴維安從小體弱多病,被嚴家精心養大,在京城都很少露面,怎麼可能會有人敢動他?

想到這,方若寧轉身離開派出所,正要打車,就被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吸引了視線。

只一眼,她的血液凝固——

在外人眼中身份尊貴無比、高不可攀的嚴家小少爺,此時正低眉順眼站在一個女人面前。

左臉上一個鮮明的巴掌印,落在方若寧眼裏是如此刺眼。

“嚴維安,誰讓你來羊城的?”女人聲音嬌氣,潑辣刁鑽。

嚴維安咬着後槽牙,氣笑了:“多年情分,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着你遭罪?”

“老孃樂意!”女人提高聲音,發了狠地又是一巴掌。

嚴維安別過臉,吐出一口血沫,笑道:“解氣沒有?再打下去,手腕又要痛上一星期。”

方若寧幾乎以爲自己認錯人。

這副不要臉的混蛋模樣,怎麼可能是她那個清冷淡漠的未婚夫呢?

“喬莎,消消氣,嚴哥也是心疼你。”

兩人身邊的一個男人站出來解圍,

“嚴哥知道你被刀疤佬騷擾,婚都不結了,專門跑過來砍他,不是來糾纏你的。”

“我還要謝謝他不成?五年前我就說過,不再和他有半分牽扯!”喬莎冷冷開口,轉身就走。

嚴維安站在原地,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視線,回過頭。

方若寧心中一緊,剛好一輛貨車緩慢駛過,擋住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同時,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憤怒中的喬莎不小心被撞倒。

嚴維安立刻緊張起來,三兩步追上被剮蹭的喬莎,看她的傷勢。

方若寧眼睜睜看他抱着人離開,幾乎要站不穩,被熱心的老闆拉進店裏坐下,遞給她一杯涼茶。

“人家小情侶吵架再熱鬧,也別站在太陽底下看,人都曬傻了。”

原來太陽那麼大,可方若寧只感覺到手腳都是冰涼一片。

苦澀的涼茶入口,熟悉的味道讓方若寧多看了一眼,這竟然是嚴維安日日擺在桌前的飲品。

這時玻璃門被推開,灼熱的空氣撲向方若寧,她遲鈍地抬頭,看見嚴維安輕鬆橫抱着喬莎,小心翼翼進門:“老梅,給個創可貼。”

老闆從櫃檯裏拿出醫藥箱遞給嚴維安:“安仔做了大老闆以後,還是第一次到我店裏來。”

嚴維安已經熟練處理起喬莎腿上的傷口,略帶埋怨地說:“有人下了死令,不准我踏足羊城,我怎麼敢過來?”

喬莎的高跟鞋就擺在他的腿上,在他定製的西裝褲上留下印痕,嚴維安也恍若未覺。

這不是方若寧認識的嚴維安。

他是最愛乾淨的人,見不得半點髒東西。

爲了照顧他的感受,方若寧還將自己養了三年的布偶送給朋友。

生理期都不敢和他見面,怕身上的血腥氣惹他不喜。

更別說每次洗完澡都要花上一小時,在家裏四處打掃掉落的髮絲。

原來他可以不在意這些。

老闆嘆氣:“你們是我看着長大的,認識十幾年了,有甚麼坎過不去呢?”

喬莎看着處理好的傷口,冷臉推開嚴維安,對老闆道:

“今天他在這裏,我就不喝茶了。”

她提包離開,嚴維安沒有追上去,只是啞然開口:“二十年。”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十年了。

方若寧聽懂他的意思,扯起嘴角,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嚴維安最終是付錢離開了。

從始至終,沒有發現方若寧就在店裏。

他的心神,已經被喬莎徹底佔據。

方若寧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猛地將涼茶灌下去,苦得皺眉。

半晌才問老闆:“他們甚麼情況?”

“難說。”老闆搖着頭說道,“都怪安仔太混賬。”

“沒看出來。”方若寧乾澀開口。

“他是喫教訓了。以前打架鬥毆,喝酒打牌,混賬事一件不落。”老闆細數着,“喬莎以前可乖了,跟安仔都不是一路人。要不是安仔死纏爛打,兩人沒可能的。”

苦澀從方若寧的口腔往心臟蔓延,她靜靜聽着嚴維安那些她從未參與的往事。

知道他和母親在羊城艱難求生,性子烈脾氣爆。

知道他對喬莎愛的熱烈,恨不能連喫飯都要喂到她嘴裏。

直到嚴維安忽然失蹤,他的仇家找上門,將喬莎折騰了個半死,肚子裏兩個月的孩子也沒了。喬莎連醫院都去不起,在家生生躺了三個月,全靠朋友救濟。

等到嚴維安風光回到羊城,想給喬莎一個驚喜時,喬莎已經恨透了他。

嚴維安得知喬莎的慘狀,糾集了三十多個人,把參與者全部打殘。

然後跪在喬莎門前七天七夜,最終因爲體力不支被送進ICU。

再醒來,只得到喬莎一封手寫信。

嚴維安看了信,當場就訂了離開的機票,從那以後再也沒出現過。

“雖然人沒來,但是一直在我這裏訂涼茶的。”老闆嘿嘿笑着。

是啊,人在京城,卻仍然記掛着羊城的東西,羊城的人。

方若寧付了錢,才渾渾噩噩走出涼茶店。

這時她才發現,羊城的天氣確實潮溼又黏膩。

她走在街道上,看見一對情侶,男生笑着攬女生的肩膀,被女生嫌熱拍開。

或許這就是嚴維安和喬莎的無數個簡單日常。

是嚴維安不會給自己的。

所以哪怕她因爲過重的翻譯任務,導致慢性咽炎說不出來話時,嚴維安也只是讓他的私人醫生過來查看,從沒有多餘的心疼和問候。

她那時只當嚴維安的關心過於含蓄內斂。

看到喬莎受傷時,他的緊張、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方若寧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他的愛比誰都熱烈,她之所以感受不到,是因爲那是屬於喬莎的。

嚴維安的冷靜剋制、溫和疏離,都只是因爲他心愛的女人曾經付出了代價。

所以纔不得不收斂鋒芒,用作自懲。

電話響起,閨蜜關心地詢問:“找到嚴維安了嗎?真是怪事,好好的不在京城準備婚禮,跑去羊城打甚麼架?”

“不用找了。”方若寧開口,險些落下眼淚,硬生生憋住,“你不是說國外的分公司一直缺人嗎?你看我怎麼樣?”

“你馬上要結婚了,這時候去國外發展能行嗎?”閨蜜驚訝開口。

方若寧笑了笑:“還是不結了,我更喜歡搞事業。”

閨蜜意識到甚麼,沒再多問,爽快地應下:

“行,那我就幫你訂機票了,半個月後跟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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