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站起身，不允許任何人動，高氏一步步走向宋璃，似確定又有點懷疑……

爲甚麼會這樣？難道她真連自己的孫女都不認識嗎？其實不然。因爲長期以來她並不和田淑芬一起生活，而是留在老家，只這次趁六十大壽纔剛剛入京。

田淑芬之前一直對外宣稱宋璃身體不好，所以這些年來高氏見她的次數也不多。剛纔那一聲，她覺得熟悉，但一時間又拿捏不住，所以這纔想着上前一看。

“母親，就是個奴婢，您不要過去了，她身上有血，以免衝撞了您這個壽星不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了，心中萬分急切，田淑芬想上前阻攔－－

可是並太搭理，高氏徑自走去，在宋璃面前站定，“你是……”

高氏雖不是甚麼名門閨秀，但也知書達理通曉道義，她不太待見田淑芬，因爲看不上她曾經做過的齷齪事情！

本來那個時候她是不答應自己兒子扶正外室的，可最終架不住兒子的堅持，只得作罷。所以這也是爲何一直她不願同田淑芬一起入京居住的原因。

眼下，她仔細端詳，望着宋璃那蒼白的臉龐和虛弱的表情－－突然之間腦中電光火石，連聲驚聲叫了出來，“璃兒！你是璃兒？！”

這麼近的距離，若再認不出也未免太老糊塗了！可是高氏不相信，自己嫡出的孫女竟會被弄成了這樣？這怎麼可能？！

宋璃是嫡女，縱使生母早逝但身份仍在！所以她在府中的地位是不該被撼動的！可是瞧瞧眼下－－

高氏活了六十年，甚麼樣的事沒見過？不用問都能知道發生了甚麼？

好，好的很！這個田淑芬，竟敢跟她陽奉陰違？她還真是小看了她！

“這是怎麼回事？爲甚麼我的嫡親孫女會成了這樣！”

高氏的聲音不算狠戾，但每一個字都威嚴無比，雖未指名道姓，但卻句句故意針對，急緊逼迫！

嫡、嫡親孫女……？

齊齊一愣，衆人似乎沒有想到！一開始看情況還以爲對方只是個婢女－－可不料結果卻……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丫頭怎麼會是個嫡女呢？難道她也是宋夫人所出？可是怎麼之前從未聽宋夫人提起過啊？”

“是呢，我也覺得奇怪。宋夫人不就宋璇和宋珍兩個女兒？眼下這個……”

“是啊，真是鬧不明白，明明兩個嫡女，怎麼如今多冒出來一個？真令人費解。”

底下竊竊私語，大家似乎嗅到了甚麼貓膩。

而與此同時，田淑芬煞白了一張臉，表情複雜，袖中之手緊緊握住，指甲深入肌膚！完了，她的祕密……

“田氏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當初你可是口口聲聲答應我要好好照顧璃兒的！怎麼如今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對得起我？對得起璃兒那死去的原配孃親？！”

高氏顯然是怒了，也未管場合！

在場的都官家太太小姐，明白人，一聽這口氣也隨即明白過來－－原來這田淑芬是個續絃，人家的繼母！

續絃常有，娶的大多是與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所以一時間衆人瞭然，也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妥。只是……

“哎呀不對呀，這田氏若是繼室，那她所生的女兒應該年紀較小纔是啊，可怎麼據我所知她女兒分別是宋府的長女和次女？這時間上對不上啊？”

不知是誰嘀咕了一聲，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於是當下又開始議論紛紛，聲音雖小但話卻很清楚，“是啊，時間對不上！這原配所生的肯定是長女，繼室的肯定要晚些，可怎麼眼下卻成了繼室爲先？這可真是奇怪。”

“對，繼室的女兒居然比原配所出的年紀大？這不合常理！莫非……她田氏本是那宋仁修的妾侍？後來原配夫人去世後就被扶正了？”

衆人對田淑芬猜測不已，要知道她們中大多是原配夫人，如今的當家主母－－對於一個曾經可能是妾侍的人……自然是不屑之中帶有輕蔑的！

“啊，是妾侍？真沒想到！看她平時人五人六的，我還以爲是哪家的大家閨秀？原來……嘖嘖！”

“是啊，早知如此今日就不來了，和一個妾侍交好？真正降了我等的格調！這若是傳出去……”

人都是攀高踩低的，尤其是這幫所謂名流上層的官家太太！

此刻，聽着她們的話，田淑芬羞怒不已，臉一陣青一陣白，胸中憤恨之意交替，翻騰湧出！

果然她料得沒錯－－都是一幫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不過，好在她們只是以爲她只是個妾侍，不然若是讓她們知道了她其實是個小三，那後果……

氣的不行，不過所幸老底沒被揭穿！此刻，雖然田淑芬心中萬般不爽，但存了僥倖，她很想就此遮掩過去，然而－－

“哼，她纔不是甚麼妾侍呢，她其實就是個外室，當年揹着夫人勾引我家老爺，還未婚先孕生下兩個女兒。”

這時候，一句輕飄飄的話傳來，諷刺，不屑，充滿奚落！使得田淑芬當即認出了說話的主人－－是府裏的**侍妾，七姨娘。

外室是甚麼？未婚先孕又是甚麼？這一些，在封建禮教的社會下都是萬萬所不齒的！於是當下便有人詫異出聲，似乎是受了驚嚇的樣子先震驚，後憤怒，接着懊惱，最後是厭棄與鄙棄！

“甚麼？竟是個外室？還未婚生子？天哪，我們之前怎麼會跟這種人結交？真是污了我們的身份！”

“就是，甚麼東西？外室扶正！這宋侍郎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要這種女人？”

“哼，噁心的小三，心腸歹毒！看看把人嫡女都折磨成甚麼樣了？簡直有損婦德理應黜棄！”

七姨娘一語激起千層浪，惹得周遭衆怨不息！而見此恨得牙癢癢的，那田淑芬很想跳起來好好給那賤人幾巴掌－－可是衆目睽睽，她除了血色褪盡外，其他的甚麼都不能做。

“說，這是怎麼回事！”

見田淑芬久久不語，高氏已經按不住耐心。昔日宋璃的娘對宋家有恩，所以不管如何，她如今也要護着宋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