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三十年前，我家樓下開了個黑診所，老闆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李建軍。

他爲了省錢，把打胎下來的醫療垃圾，全塞進我家門口的下水道。

我家廁所天天堵，臭氣熏天。

我媽去找他理論，他指着我媽的鼻子罵，說我們家上廁所不講衛生。

後來管道沼氣爆炸，我家着了。

我媽爲了把我推出來，被活活燒死在廁所裏。

我爸去告他，可醫療垃圾早就被沖走了，消防說是我家燃氣老化。

李建軍連夜跑了。

我爸受不了這個刺激，沒多久就跟着我媽去了。

三十年後，我成了這家三甲醫院最年輕的科主任。

這天，院長親自帶了個人來找我加急做手術。

"小林啊，這是李善人，每年給咱們醫院捐一百萬，他的心臟搭橋手術，你親自來做。"

我看着輪椅上被護士簇擁着的"李善人"，就是當年那個李建軍。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筆，在術前小結，醫生需簽字確認那裏打了個叉。

“這個手術，我不做！”

......

我把手裏的病歷夾扔回桌上。

院長張國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看輪椅上的人。

張國富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警告。

“林主任，你是不是最近連軸轉太累了，沒聽清我剛纔說的話？”

“這位是李德海李老先生，咱們市有名的慈善家。”

“他這個心臟搭橋手術難度極高，全院只有你有把握，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我尥蹶子。”

我沒看張國富，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輪椅上那個乾癟的老頭。

李德海。

三十年不見，他連名字都改了。

當年他叫李建軍，膀大腰圓，滿臉橫肉。

現在他瘦了，頭髮全白了。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唐裝，手裏盤着一串小葉紫檀。

看起來慈眉善目。

李建軍迎着我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笑。

“林醫生是吧？年輕有爲啊。”

“是不是嫌我這個老頭子插隊，壞了你們醫院的規矩？”

他轉頭看向張國富，嘆了口氣。

“張院長，要不就算了吧。”

“我這把老骨頭，早死晚死都是死，別讓年輕人難做。”

這話一出，張國富急了。

“李老，您千萬別這麼說！您每年給咱們院捐那麼多醫療設備，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林主任他就是個技術狂，不懂人情世故。”

張國富轉過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知秋，我命令你，立刻簽字！”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我不籤。”

“他這個情況，達不到急診手術的標準。”

“按規矩，去外面大廳排號。”

診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的年輕女人衝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着兩個戴墨鏡的保鏢。

“排號？”

女人冷笑一聲。

“你算個甚麼東西，敢讓我爸排號？”

張國富趕緊迎上去。

“哎喲，李小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李夢琪指着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