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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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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我確實等過謝臨淵。

那時他出徵歸來,一身銀甲,策馬穿過長街。

我帶着七歲的明月站在侯府門前。

明月抱着紙鳶,興奮得滿臉通紅。

“娘,爹爹會先抱我,還是先抱你?”

“當然是抱你。”

“騙人,爹爹最喜歡娘了。”

她笑着撲過去。

謝臨淵翻身下馬,一把將她舉過頭頂。

“讓爹看看,我們明月是不是又長高了?”

明月笑得直蹬腿。

謝臨淵抱着她走到我面前,另一隻手將我攬進懷中。

“清和,我回來了。”

那時,他眼裏只有我和女兒。

他給明月帶了邊關的寶石,又親手替我簪上玉釵。

他說往後不會再走,要守着我們母女,再不讓我們受半點委屈。

可當晚,柳如煙便跪在祠堂,說自己卜出了血光之災。

“承安八歲那年,會追逐斷線紙鳶,從城樓墜下。”

謝臨淵神色凝重。

“可有化解之法?”

柳如煙哭着搖頭。

“卦象還說,割斷鳶線的人,是姐姐。”

滿堂死寂。

我只覺得荒唐。

“憑一卦莫須有的東西,就要給我定罪?”

柳如煙慌忙解釋:

“姐姐,我沒有說你現在就想害承安。”

“興許將來發生了甚麼,讓你恨上他......”

“他是你的兒子,又不是我的。”

我冷聲打斷。

“我爲何要恨他?”

謝臨淵握住我的手。

“清和不會害人。”

“今日之事,不許再提。”

我以爲他信我。

可第二日,明月放斷的紙鳶落進了謝承安的搖籃。

第三日,謝承安喝的羊乳裏,又發現一根細長的竹刺。

謝臨淵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複雜。

那夜,他來到我房中。

“如煙精通六爻,從未算錯過。”

“所以呢?”

“你帶明月去別院住幾年。”

我氣笑了。

“謝臨淵,這是我的家。”

“你讓我和女兒給一個還沒發生的預言讓路?”

“只是暫住。”

“若卦象裏的事沒有發生,我親自接你們回來。”

明月躲在屏風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壓下怒火。

“你還記得明月也是你的女兒嗎?”

謝臨淵沉默許久。

“正因爲她是我的女兒,我纔不願她日後有一個S人兇手做母親。”

那句話,比刀還利。

我摘下腕間的赤金鐲,狠狠砸在他腳邊。

那是成親時,他親手替我戴上的。

他說,金鐲不斷,我們不離。

鐲子沒斷。

人心先爛了。

第二日,謝臨淵命人封了我的院子。

我不肯走,帶着明月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我要見老夫人。”

管家低着頭。

“老夫人說,事關侯府血脈,寧可信其有。”

柳如煙撐傘走來。

“姐姐,你別怪侯爺。”

“他只是太在乎承安。”

我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她踉蹌後退,懷裏的謝承安額角撞上廊柱,頓時哭得撕心裂肺。

謝臨淵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

“沈清和!”

我的額頭撞上石階,鮮血瞬間遮住視線。

明月哭着擋在我面前。

“不許欺負我娘!”

謝臨淵看着女兒,神色有片刻鬆動。

柳如煙卻抱着承安跪下。

“侯爺,姐姐如今便容不下承安。”

“若再留下我們,只怕卦象真會應驗。”

謝臨淵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時,他避開了明月哭紅的眼睛。

“來人,寫休書。”

“先將沈氏母女送去別院。”

我抱着明月站在大雨裏,看着侯府大門在面前重重合上。

明月趴在我肩頭,抽噎着問:

“娘,爹甚麼時候接我們回家?”

我不知道。

我只能騙她。

“等紙鳶飛得比城樓還高,他就能看見我們了。”

她信了。

往後每一年,她都來城樓放紙鳶。

可她的父親,一次也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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