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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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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那年,我被親哥推下了湍急的長江。

只因爲小妹出生,他認定只要我還在,家裏的目光就不會全部落到小妹身上。

出事後,他斷水絕食,哭得聲淚俱下。

“是我沒看好妹妹,讓她不小心掉下去了。”

爸媽心疼他,爲他成立專項基金,也對妹妹愈發寵愛。

二十年後,他和小妹順利繼承家族產業,成了商界最耀眼的兄妹。

而我漂流到下游,撿回一條命。

從此撿瓶子,睡橋洞,和流浪狗搶食,才勉強活了下來。

最終,我靠着自己,成了江城最年輕的地產女老闆。

招標會上,我看見那個熟悉的、曾經被稱爲家的企業。

我漫不經心地拿起筆,劃去了那個企業名字。

“這企業風水不好,我不喜歡,不做她家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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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靜了三秒。

坐在我右手邊的鄭總先笑了,以爲我是在故意逗人。

“沈總,風水理由寫進評標記錄,不太合適吧?”

“那就換一個。”

我把筆帽扣上。

“陸謹川集團的掌權人,品德不合格。”

投影幕上的排名往下跳了一格。

陸謹川集團從第一候選變成淘汰。

其餘股東面面相覷。

陸家近幾年風頭正盛,地產、文旅、慈善樣樣都做,誰也不願意平白得罪。

“項目是公司的資產,不是您個人的情緒。”另一位董事壓低聲音,“要不重新投票?”

我抬眼看他。

“我持有百分之四十七的表決權。”

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鄭總重新覈對評標數據,仍然找不出違規。

“從商業角度,陸家集團確實最有競爭力。”

“商業角度還包括信用。”

我點開一份附件。

“陸家的關聯交易裏,有七筆流向同一個空殼公司。空殼公司的法人,是陸謹川的大學同學。”

會議室裏沒人再說風水。

我讓法務封存招標錄像、公證時間戳和全部報價原件,又通知財務暫停對陸家關聯公司的授信。

這幾步都按合同條款執行,沒人能說我越權。

鄭總跟到門口,仍不甘心。

“沈總,你總得給我一個能寫進董事會紀要的理由。”

我回頭看他。

“陸謹川集團近三年所有公益基金,有百分之二十二流入自家公司諮詢賬戶。這一條夠嗎?”

鄭總臉色變了。

“你甚麼時候查的?”

“在我知道她要參加這個項目之前。”

我把另一份材料遞給他。

“我做生意喜歡乾淨,尤其不喜歡拿失蹤女孩做門面的人。”

他接過文件,半天沒有說話。

辦公室外的祕書悄悄看過來。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公司內部也會有人猜。

他們會猜我和陸家的關係,猜我爲甚麼咬住不放。

沒關係。

猜測越多,陸謹川越坐不住。

散會後,祕書問我是不是認識陸家的人。

“認識。”

我看着窗外的江面。

“認識了三十年。”

消息在下午四點傳進陸家老宅。

陸謹川把平板摔在茶几上,新聞標題正寫着“新銳地產女商人無理由封S慈善企業”。

陸晚站在他身後。

“哥,那個沈昭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們?”

“她不敢。”

陸謹川撿起平板,嘴角仍掛着笑。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暴發戶,哪來的底氣和陸家叫板?”

他讓公關部連夜準備聲明,要先把我釘在蠻橫、迷信、惡意競爭的位置上。

而我回到辦公室,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張泛黃的河道救助登記表。

登記人一欄只有一句話:女童,約五歲,重傷,無姓名。

我用手指壓住那行字。

“陸謹川,輪到你記住一個名字了。”

晚上十點,她親自打來電話。

“沈昭,我們是不是見過?”

“見過很多次。”

“我不記得你。”

“那是因爲你從來不看落水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她很快換回溫柔語氣。

“如果你對招標有意見,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不必把事情做絕。”

“我只是不做陸家的生意。”

“江城沒有人能一直和陸家作對。”

“那就看看誰先倒下。”

我掛斷電話,刪掉她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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