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金主沈硯的妹妹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開直播揭穿我這個“職業嫂子”。

她把一沓賬單甩到我臉上。

“三年四千八百萬，豪宅、名包、遊艇，你一樣沒少拿！”

“我哥在公司累死累活，你拿他的錢養全家，良心被狗吃了？”

直播間幾百萬人跟着罵我。

可跟了沈硯三年，我每月只收到五百塊生活費。

沈念不信，她帶着記者闖進我的出租屋，揚言要把我藏起來的奢侈品全部找出來。

可衣櫃翻開，裏面只有幾件洗到發白的舊衣服和沒用完的針線板。

冰箱打開，裏面只有半顆白菜和兩袋臨期饅頭。

滿屏彈幕突然安靜。

沈念不死心，又搶過我的手機，逼我打開銀行賬戶。

餘額：一百零八塊三毛。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當場撥通沈硯的電話。

“沈硯，你讓自己的女人住地下室、喫臨期饅頭，還做四千八百萬的假賬污衊她？”

“你這是包養還是虐待？你還是人嗎？”

沈硯語氣驟沉：

“我上個月剛給了她五百萬，怎麼可能只剩一百塊？”

我翻出三年來的轉賬記錄。

“可我每個月拿到的，只有五百。”

“蘇祕書說你嫌我太能花。”

“還說三百塊，已經夠我這種人生活了。”

沈念氣得一腳踹翻椅子：

“蘇雨柔這個賤人，敢欺負小嫂子，我今天非撕了她不可！”

......

沈念帶着記者闖進裁縫鋪時，我正踩着老式縫紉機，給一件破棉襖換拉鍊。

棉襖的主人是附近的環衛工陳姨。

她攥着一把零錢，小聲問我：

“書寧，十五塊能不能少兩塊？”

我看了眼她凍裂的手，把衣服遞回去。

“給十塊吧，剩下的買杯熱豆漿。”

陳姨剛要道謝，一沓賬單突然砸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滿地。

最上面赫然寫着，

三年消費總額：四千八百萬元。

“溫書寧，挺會演啊。”

沈念站在我面前，身後跟着兩個記者，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直播間人數瘋狂上漲。

她打量着我洗到發白的毛衣和開膠的鞋，冷笑道：

“我哥給你花了四千八百萬，你卻躲在這種破地方補衣服？”

“怎麼，職業嫂子也開始流行裝窮了？”

我撿起一張賬單。

豪宅、跑車、遊艇，還有一串我連名字都念不全的珠寶。

每筆消費後面都寫着我的名字。

可這些東西，我一樣都沒見過。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叫溫書寧沒錯，但這些錢不是我花的。”

沈念像聽見了笑話。

她抽出賬單，當着鏡頭一筆筆念。

“雲海灣獨棟別墅，三千八百萬。”

“遊艇全年使用費，三百萬。”

“珠寶、禮服和私人會所，七百多萬。”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屏幕。

【四千八百萬還喂不飽她？】

【穿破毛衣賣慘，劇本寫得不錯。】

【姐姐開班嗎？我也想學怎麼撈金主。】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毛衣。

夜市十九塊九買的，袖口破過兩次，都是我自己補的。

“我沒有房子，也不會開車。”

“我每天坐公交上班，公交卡就在包裏。”

沈念眯起眼。

“那遊艇呢？”

我老實回答：

“只在電視裏見過。”

她的臉瞬間沉了。

“還裝？”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破棉襖，用力抖開。

“錢藏哪兒了？”

“夾層、內袋，還是早被你轉到家人名下了？”

幾枚硬幣從棉襖口袋滾出來。

除此之外，只有一張皺巴巴的修補單。

換拉鍊，十五元。

陳姨趕緊衝過來，把棉襖搶回去。

“這是我的衣服！”

“書寧見我掙錢不容易，只收十塊，你們別給我扯壞了。”

沈念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聲。

“羣演找得不錯。”

“溫書寧給你多少錢，讓你陪她裝窮？”

陳姨氣得臉都紅了。

“誰是羣演？”

“你這姑娘穿得挺體面，怎麼張嘴就冤枉人？”

沈念沒理她，直接搶過我的帆布包，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桌上。

一張公交卡。

半包縫衣針。

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還有幾張醫院的檢查單。

裁縫鋪裏突然安靜下來。

記者把鏡頭拉近，連帆布包底部歪歪扭扭的針腳都拍得一清二楚。

沈唸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譏諷。

“溫書寧，爲了今天這場戲，你下了不少功夫吧？”

“破手機、舊衣服、打補丁的包，道具準備得夠齊全。”

“是不是覺得自己裝得越慘，我哥就越心疼你？”

我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回來。

“沈小姐，我不知道是誰給了你這些賬單。”

“但我確實沒拿過四千八百萬。”

“你要是不信，可以報警。”

沈念盯着我，像是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報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醫生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溫小姐，你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這個月需要更換護理方案。”

“包括後續治療和專人護理，一共要準備二十萬，你最好今天來一趟醫院。”

我的手猛地一抖。

二十萬。

我就算不喫不喝，在裁縫鋪幹十年，也掙不到這麼多。

我抓起帆布包便往外走。

沈念瞥見掉在地上的護理繳費單，快步追上來。

她晃了晃那張二十萬的護理賬單，示意鏡頭跟上。

“你不是說自己沒拿錢嗎？”

“正好，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一個月二十萬的護理費，到底把你媽伺候得有多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