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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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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宴上,宋家擺了一桌酒。

父親開懷大笑舉杯:

“今日雙喜臨門。一喜令儀回門,二喜若薇來了。”

我愣住。

柳若薇從偏廳走出來,臉色蒼白,身子孱弱到走路要人扶。

父親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位置比我還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時候,父親常年在外行醫,很少回家。

偶爾回來,也不怎麼跟我說話。

我以爲是自己不夠好,拼命讀書,拼命學醫,想讓他多看我一眼。

後來我藥理考了第一,拿了太醫院的薦書。

父親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說“還行”。

那時候我以爲,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會笑。

他只是不對我笑。

“令儀,你把薦書拿出來。”

“做甚麼?”

“讓給若薇。”

“爲甚麼?”

我暗自捏緊了雙拳,卻只聽見父親用理所應當的語氣宣判,

“若薇是你妹妹。她跟你娘姓柳,可她身上流的是宋家的血。

我要認她回來,認祖歸宗要辦手續,趕不上太醫院選拔。你先讓給她。”

我看着父親,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柳若薇怯生生看了我一眼,低下頭:

“姐姐,對不起......我就是想進太醫院......”

她說着,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副模樣,誰看了都覺得可憐。

裴硯舟開口了:

“令儀,若薇身子弱,你就讓讓她。”

我看向裴硯舟。

他坐在柳若薇旁邊,遞了一塊帕子過去。

那動作那麼自然,那麼順手,好像他做了千百遍。

看到這一幕,荒謬到讓我想發笑,

“我十歲那年誤食杏仁差點死了。

您守了我三天三夜,說這輩子就我一個女兒。

那句話,是真的嗎?”

父親說不出話,我含着淚繼續逼問,

“您說您這輩子就我一個女兒。那柳若薇是甚麼?”

父親沉默了很久:

“令儀,你把薦書給若薇。柳家答應,只要你放棄,醫館還姓宋。”

“醫館?”

這話荒唐到讓人發笑,

“您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回來跟我要醫館?”

柳若薇哭得更厲害了,彎腰捂緊了心口。

剛聽着,說她有心絞病。

但是,那又與我何干?

裴硯舟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令儀,你別鬧了。若薇都哭成這樣了。”

“她哭,我就得讓?”

“她身子弱?”

“我身子就不弱?”

裴硯舟臉色沉下來:

“令儀,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前世,他也是這副模樣,溫柔、體貼、永遠站在別人那邊。

我落榜那年,他也是這麼說的:

“令儀,若薇病重,你就讓讓她。”

爲了哄我幫我尋來了藥學孤本,我感動之下便和他重歸於好。

可他轉頭就將柳若薇迎進了府,對外宣稱是平妻,

卻給我假婚書,讓我做那個妾。

他的溫柔,我不敢奢求了。

我站起來,往外走。

裴硯舟追出來,在院子裏攔住我。

“令儀,你聽我說!”

“讓開。”

他張開雙臂攔住我,

“我不讓,除非你把薦書給我。”

“你做夢。”

我推開他往外衝。

他抓住我手腕,我掙脫他卻不依不饒,勢必拿到薦書。

“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之前你分明很善良,若薇需要薦書去太醫院治心絞病。”

我終於忍無可忍,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變得是你!你之前還說滿心滿眼都是我!”

他捱了一巴掌,眼神變了。

“令儀,你別逼我。”

我繼續往外衝。

一聲響。

腿上一陣劇痛,我摔在地上。

他手裏拿着一根門閂,打斷了我一條腿。

我趴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

眼淚混着地上的灰,糊了滿臉。

他蹲下來,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和無奈,

眼神卻透露出危險的光芒:

“令儀,你別怪我,總要有人做出取捨。”

“若薇的病等不及了。”

他把我抱起來,拖回裴家,鎖進房裏。

對外說,少夫人摔傷了,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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