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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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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時,我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

母親趕到機場,看見我的第一眼,臉就沉了下來。

“賀景淮呢?”

“他不是陪你去旅行了嗎?”

我把冰涼的手塞進口袋。

“我們分手了。”

母親沒追問,只把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行,回家。”

“男人沒了還能換,身體燒壞了可沒地方買新的。”

回到家,我吃了藥便昏睡過去。

半夜醒來,牀頭擺着一杯溫水。

手機上四十多個未接電話,全是賀景淮他們打來的。

我剛點開微信,五人羣又跳了出來。

姜遙在裏面發了一張眼睛紅腫的自拍。

“林棠是不是討厭我?”

“如果我的加入讓她不舒服,我退出好了。”

不到半分鐘,賀景淮回覆。

“你沒錯,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程野緊跟着說:“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晾兩天就老實了。”

宋馳更直接。

“婚禮都拿來鬧,她也不怕真把景淮作沒了。”

我盯着“慣壞”兩個字,忽然覺得好笑。

高中畢業旅行,姜遙把身份證落在酒店。

他們三個陪她回去找,讓發着高燒的我一個人拖着四隻行李箱趕車。

結果我在站臺暈倒,錯過了回程。

醒來後,賀景淮還怪我。

“你怎麼不早點說不舒服?”

我明明說過。

只是那時姜遙正哭,他沒聽見。

這些年,類似的話我說過太多次。

我暈車。

我發燒。

我害怕。

我也會難過。

可只要姜遙紅一下眼睛,我的聲音就會變得無關緊要。

羣裏還在不停彈消息。

賀景淮單獨發來一句。

“回來給遙遙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我回了他分手後第一條消息。

“婚禮已經取消了。”

電話幾乎立刻打了過來。

“林棠,你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很沉。

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以前只要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就會先道歉。

這一次,我只是重複。

“字面意思。”

賀景淮壓着火。

“就因爲一枚暈車貼,你要取消婚禮?”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我攥緊被角。

“不是暈車貼。”

“那是甚麼?”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想解釋了。

如果一個人需要我把每次受過的委屈列成清單,他才肯承認自己傷害過我。

那他在意的不是我疼不疼。

只是想證明他沒有錯。

電話那邊傳來姜遙的哭聲。

賀景淮立刻放軟語氣。

“別哭,我沒兇你。”

再開口時,他對我只剩不耐煩。

“我這邊有事,晚點再跟你談。”

電話掛斷了。

我也沒等他的晚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辦理調任。

沒想到剛從人事部出來,便碰見了姜遙。

她身上穿着我送她的職業套裝。

這個工作,也是我拜託母親安排給她的。

“林棠。”

她攔在我面前,眼圈一下紅了。

“景淮哥一晚沒睡,你就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嗎?”

“讓開。”

“我已經說過不用那枚暈車貼了,是景淮哥非要給我。”

她咬住脣。

“你要怪就怪我,別拿婚禮折磨他。”

三道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賀景淮走得最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姜遙拉到身後。

“你又跟她說甚麼了?”

他擋在她面前,身形挺拔,眉眼冷得厲害。

曾經有人欺負我時,他也是這樣護着我的。

只是現在,被他隔在對面的人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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