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周婉寧！你發甚麼瘋？！」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節咯吱響。

我拼命掙開，指着門外，發出嘶啞的嗚咽。

他愣了一瞬，臉色也有點不自然：「讓她等一會兒，會怎樣？」

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這些年，江意打噴嚏他陪。

江意失眠他陪。

江意說害怕一個人，他夜夜去她家。

而我聲帶撕裂，手術一推再推。

推到今天，我已經啞了三年。

我比劃：「顧謹言，你記不記得，我爲甚麼不能說話了？」

他目光閃了一下。

三年前，他實驗室起火。

我衝進去把他拖出來，吸入了大量有毒煙霧。

他被救出來時，我昏迷在他身邊。

嗓子已經燒壞了。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小意沒事吧？」

江意那天根本不在實驗室。

她在家睡大覺。

我躺在隔壁病牀上，聽他說完這句。

喉嚨的劇痛，忽然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因爲心更疼。

後來他知道了真相，跪在我牀前道歉。

眼眶紅紅的，說他欠我一輩子，一定會把我治好。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後來我的手術排後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有江意的事插進來。

江意失戀了，他得去陪着。

江意過敏了，他得去送藥。

江意做噩夢了，他得去她家守着。

我的聲帶，拖過了最佳治療期。

醫生說，永久性損傷，沒有恢復可能。

那天我拿着診斷書回家。

顧謹言正在給江意煮粥。

我把診斷書放在竈臺上。

他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我會找更好的醫生，抱歉，小意如同我自己的親妹妹，她父母雙亡，她媽臨終前交代我必須照顧好她…」

我想笑，扯得喉嚨生疼。

誰不是父母雙亡？

那些回憶一閃而過。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還在爲江意瞪着我。

心口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割。

我忽然不想再比劃了。

轉身往外走。

他在身後喊我：「婉寧，你去哪？醫院你不認識路…」

我沒回頭。

衝出病房，我找到了值班醫生。

「求你，給我妹妹手術。」

值班醫生爲難地看着我。

「顧太太，這種手術風險很高，我們…」

我給他跪下。

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值班醫生慌了，連忙來扶我。

我比劃：「求求你，我妹妹快沒時間了。」

他終於點了頭。

妹妹被推進手術室時，意識已經模糊。

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姐，我好冷。」

我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手術室的門關上。

紅燈亮起。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那臺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期間顧謹言一次都沒來過。

手機響過一次，是他發來的消息。

「小意退燒了，我馬上過來，別急，有我在。」

我看了眼時間。

凌晨五點半。

我沒有回覆。

「怎麼不回信息？任何事情都有個輕重緩急，小意人生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