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宮宴退婚的事不過一夜便傳遍長安。

就算我閉門不出，那些閒言碎語還是順着國公府的高牆鑽進我的耳朵裏。

恰逢南巡的外祖母送來了書信，母親便藉機開口：“阿鳶，不如你去外祖母那散散心，想必等你再回來時，流言也散去了。”

我放下手中的書，想說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可對上母親滿是憂色的眼眸，話又咽了回去。

這些天她怕我想不開，睡覺也要一刻不離地陪在我身邊，人憔悴了許多。

上一世她得知蕭弈琛待我不好後，也是憂心過度，短短几年便撒手人寰。

既然上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我依偎進她的懷裏，掩飾掉眼底浮上的熱意：

“都聽阿孃的，我先陪你和阿爹半月，再去陪外祖母。”

半月後，也是蕭弈琛的婚禮。

屆時他得償所願，我遠走高飛，此生再無瓜葛。

第二天晨起，我的貼身丫鬟喜鵲便開始爲我收拾行李。

片刻之後，她折返回來向我回話：

“小姐，院裏已經堆滿太子殿下送來的物件，這些該如何處置？”

接連好幾日，東宮的金銀珠寶，一箱箱地送進國公府。

想也知道是蕭弈琛心中覺得虧欠，所以想用這些來彌補我一二。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登過國公府的門。

父親頗有微詞，我卻一點也不意外。

上一世逢年過節，蕭弈琛的賞賜也是這般源源不斷，或是玉器首飾，或是珊瑚珍寶。

但這些蕭弈琛從不經手，只是一句隨意的吩咐，下人便會挑好賀禮送入我的寢宮。

從頭到尾，不過是他在維持帝后體面的敷衍。

所以他到死也不曾知曉，我從來不愛這些金玉。

我隨手拿起前世攢了一輩子的鳳釵，興致索然地吩咐喜鵲：

“清點好全部禮箱，我們拿去當鋪當了。”

從當鋪出來，我正吩咐着喜鵲事宜，卻迎面遇上了謝梨音。

她看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當鋪，隨後主動走上前來：“好巧啊，太子命我出來採買東宮用度，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見姑娘。”

我淡淡一笑，輕聲開口：“姑姑辛苦了。”

說完我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側身準備離開。

謝梨音卻往前踏出一步，攔住我的去路，和我聊起了家長裏短：

“姑娘是不知道，殿下最近讓我打理東宮內務，倒不如採買的活輕鬆。”

我默了一瞬。

打理東宮內務，本是太子妃分內權責。

謝梨音名分未定，蕭弈琛便已經將這份實權交到她手上。

這般不加掩飾的偏愛，前世我從未得到過半分。

那時，我剛嫁入東宮，府中的奴僕看人下菜碟，對我陽奉陰違。

我有些委屈地向蕭弈琛討要管家的印璽時，他只是淡淡推脫：“東宮人多事雜，你在永巷受了驚嚇不易操勞，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後來若非聖上敲打，我恐怕都只有太子妃的一個虛名。

我斂了翻湧的思緒，維持臉上淺淺笑意，平靜開口：

“是殿下信任姑姑，這樣甚好。”

謝梨音垂首，長嘆了一口氣：

“可我出身粗陋，從未料理過這些事務，只怕非但不能替殿下分憂，反倒平添許多麻煩。”

她頓了頓，笑意盈盈地說着：

“殿下說姑娘善經營之道，將名下數間鋪面打理得井井有條，想請姑娘爲我點撥一二。”

喜鵲氣得直喘粗氣，開口辯駁：“說得好聽，我看你就是想讓姑娘……”

我輕輕抬手，攔下喜鵲的話，抬眸看向謝梨音：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