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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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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在人販子手下七進七出,是警局掛了號的人販子剋星。

只因我有一身重度脆骨症。

七次還沒出城,我就先碎爲敬。

第一次,綁匪剛把我扛上肩,我鎖骨斷了。

人販子嚇得連夜叫120,還倒貼三千醫藥費。

第三次,過減速帶沒減速,我大腿骨折當場休克。

買家以爲人販子搞仙人跳訛人,反手就是把他一頓揍。

第七次,人販子直接扛着吐血的我衝進派出所自首:

“求你們送她走!我實在賠不起醫藥費了!”

從此我在福利院紮根。

直到十八歲那年,豪門來認親。

臨走時,院長看了一眼那個同款病弱易碎風的假千金,欲言又止。

回家後假千金立刻靠在親媽懷裏,捂着心口蹙眉。

“姐姐若容不下我,我現在就走。”

親媽滿眼心疼地抱緊她。

親哥則冷冰冰地盯着我:

“阿雪身體差,你別想欺負她!”

我沒有說話,

只是看着這到處都是大理石的冰冷豪宅,默默打車準備返回福利院。

假千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故意上前拽住我的胳膊,想上演一出被我推倒的碰瓷戲碼。

誰知她剛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大廳。

衆目睽睽之下,我物理意義上,輕輕地碎了。

......

“婉婉,你拽她幹甚麼!”

媽媽的驚呼聲劃破了大廳的死寂。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右臂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劇痛如同無數根鋼針,瞬間扎進我的大腦。

白婉婉捂着嘴,眼眶微紅,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

“媽媽,我沒有用力啊。”

“我只是想留住姐姐,姐姐如果實在容不下我,也不用故意弄斷自己的手來陷害我吧?”

她微微蹙眉,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哥哥白子珩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着一股理智的冷漠。

“白瓷,你的表演太過了。”

“婉婉只是輕輕碰了你一下,這大理石地板再硬,也不至於一碰就骨折。”

他嘆了口氣,語氣溫文爾雅,卻字字誅心:“你要是想用苦肉計引起我們的關注,我只能說,手段很低劣。”

我咬着牙,冷汗順着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打120。”我盯着他,一字一頓。

“別廢話,我真碎了。”

白子珩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們白家是體面人家,你剛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婉婉從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她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怎麼可能拽斷你的骨頭?”

媽媽蘇玉也走上前來,心疼地把白婉婉護在身後。

“月月,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苦,心裏有怨氣,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你趕緊起來,別在地上躺着了,地上涼。”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畫面,痛得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再說一遍。”我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牽扯着骨折的右臂,疼得我直抽冷氣。

“打120。我有重度脆骨症。”

“甚麼脆骨症?”白子珩皺起眉頭,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白瓷,你在福利院裏,就是用這種編造出來的罕見病來博取同情的嗎?”

“醫學上確實有脆骨症,但那都是極其罕見的基因突變。”

“你四肢健全地活到十八歲,現在突然告訴我們你有脆骨症?”

白婉婉蹲下身,拿出一塊散發着淡淡香水的絲帕,想要擦拭我額頭的冷汗。

“姐姐,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裝得很辛苦?”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只要你好好跟哥哥媽媽說話,他們會疼你的。”

我偏過頭,躲開她的手。

“別碰我。”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再碰我一下,我肋骨要是斷了,你們白家就算把底褲賣了,也不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白婉婉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縮回手,委屈地看向白子珩。

“哥哥,我只是想幫幫姐姐......”

白子珩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他彎腰扶起白婉婉。

“婉婉,別管她了。她願意躺,就讓她躺着反省一下。”

“白瓷,你甚麼時候學會了好好說話,不撒謊,不針對婉婉,我就甚麼時候讓人扶你起來。”

他說完,甚至還貼心地吩咐一旁的傭人:“去拿條毯子給大小姐蓋上,別讓她着涼感冒了,到時候又怪到婉婉頭上。”

傭人唯唯諾諾地拿來一條羊絨毯,輕輕蓋在我身上。

我躺在毯子下面,感受着右臂骨髓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心口一陣冷笑。

這就是我期盼了十八年的親生家人。

人販子看到我骨折,至少還會嚇得連夜打120倒貼醫藥費。

而我的親生母親和親生哥哥,卻溫文爾雅地站在一旁,欣賞着我的“苦肉計”。

“行。”我用沒斷的左手,艱難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撥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我喘着粗氣,聲音虛弱但異常平靜。

“雲水灣別墅區8號,有人蓄意傷害導致我右臂粉碎性骨折,麻煩快點,我怕我一會兒休克死在別人家裏,髒了別人的風水。”

掛斷電話,大廳裏一片死寂。

白子珩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白瓷,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嗎?”

“救護車一來,整個別墅區都會知道白家剛找回來的女兒是個喜歡無理取鬧的瘋子。”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依舊平穩:“現在取消呼叫,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哥哥,你最好祈禱我只是無理取鬧。”

“因爲如果是真的,那你們剛纔的所作所爲,叫做見死不救。”

半小時後,救護車呼嘯而至。

急救醫生帶着擔架衝進來,看到我詭異扭曲的手臂,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傷得這麼重?家屬爲甚麼不提前做固定處理?!”

白子珩站在一旁,語氣從容不迫:“醫生,我妹妹心理有些問題,她可能是爲了引起關注,自己弄脫臼了,麻煩你們簡單處理一下就好。”

醫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他一眼。

“脫臼?你當我是瞎子嗎?這明顯是受到外力拉扯導致的嚴重骨折!”

醫生小心翼翼地把我挪上擔架。

“患者有輕微休克跡象,馬上送醫院拍片!家屬跟上一個!”

媽媽蘇玉被醫生的嚴肅態度嚇到了,有些猶豫地看向白子珩。

“子珩,要不我跟着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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