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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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三週年恰逢中秋，我們五個一起回母校參加同學會。

班長買了盒五種口味的月餅。

閨蜜拿了奶黃，竹馬挑了蛋黃，男友拿走豆沙，妹妹程漫搶走了巧克力。

最後只剩下一塊五仁，程漫順手推到我面前。

“嫂子，你的，你不是最喜歡五仁嗎？”

我突然有點想笑。

其實我五仁過敏，七年裏，我認真說過六次，可還是沒人記住。

偏偏每次都會剩下五仁，他們都會順手丟給我。

“反正嫂子不挑，給甚麼喫甚麼。”

最後竟變成了我最喜歡五仁。

飯後去 操場猜燈謎，又是四人一組。

他們四個已經報完名，裴硯舟纔回頭。

“你幫我們拿一下東西，下一輪我陪你。”

我還是點頭。

直到晚上大家約好去江邊放燈，他們讓我先去送老師。

再趕到時，四盞花燈已經升上夜空。

閨蜜沈青蘿剛發了朋友圈。

【畢業三年，還是我們四個。人齊，月圓。】

竹馬陸祈安第一個點了贊。

程硯川還在下面回了個月亮。

我站在人羣外看了很久。

一塊被剩下的五仁月餅，我騙了自己7年是巧合。

可這一次，我不想騙了。

......

江風很冷，我按滅手機，沒有過去找他們。

四個人放完燈才發現我已經到了。

程漫挽着閨蜜蘇意禾跑過來，把剛拍的視頻舉到我眼前。

“嫂子你來晚啦，最後四盞燈剛好被我們搶到，特別漂亮。”

男友程硯川也走過來，把一袋還熱着的糖炒栗子塞進我手裏。

“不是讓你快點嗎？算了，明年我再陪你放。”

我低頭看着紙袋，心裏的酸澀又壓了下去，至少他還記得我喜歡栗子。

回酒店的路上，竹馬陸祈安興奮地翻着今晚的照片。

電梯剛到，程漫已經說起第二天的安排。

“明早六點出發，意禾姐說先去老食堂，再去山頂看日出。”

我愣了一下，才問他們甚麼時候定的。

陸祈安笑着擺擺手。

“剛纔隨口商量的，忘了跟你說。”

程漫顯然也沒當回事。

“反正嫂子都會跟着我們，早說晚說有甚麼區別。”

我最後還是沒有再追問。

從大學到現在，旅行攻略、酒店、車票都是我來。

可明天去哪兒，我卻最後一個知道。

陸祈安還在往後翻照片。

他們四個在燈下比剪刀手，在江邊碰月餅，在老師身邊擠成一團。

翻到最後，他纔像突然想起我。

“晚寧，今天怎麼一張你的照片都沒有？”

蘇意禾笑着替我回答。

“她一直不愛拍照啊，再說硯川手機裏肯定一堆。”

程硯川順手揉了揉我的頭。

“她跟我天天見，還差這一張兩張？”

大家都笑了，我也跟着彎了彎嘴角。

回到酒店，我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他的相冊。

置頂照片裏，他們四個人的合照有幾十張。

我的照片卻停在半年前。

那還是公司年會，我穿了條新裙子，讓他幫我拍一張。

他嫌燈光不好，隨手按了一張就去接電話。

班長這時在羣裏艾特我們，想收一張五人合照放進紀念牆。

陸祈安翻了半天，最後發來一句：

【真離譜，我們五個居然找不到一張完整合照。】

程漫立刻回了一句：

【正常啊，嫂子一直負責給我們拍。】

我盯着那句話，心口輕輕一紮。

認識七年，我們竟沒有一張真正的五人合照。

剛準備洗澡，程漫又敲開房門，把一大袋零食和水塞給我。

“嫂子，明天爬山的東西你幫大家分一下，我先去睡了。”

我看着那一袋東西，第一次沒有像以前一樣一份份挑好。

我只拿走自己的水和麪包，剩下的原封不動放在門口。

程硯川路過時看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沒分？程漫明早找不到又該着急。”

我第一次沒有起身。

“袋子上都有名字，她二十五歲了，自己會找。”

程硯川盯了我幾秒，語氣也冷下來。

“姜晚寧，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

門重新關上，我卻忽然覺得輕鬆。

手機這時亮起，是公司半個月前發來的調任郵件。

上海總部缺一個項目負責人，問我願不願意過去兩年。

之前程硯川一句“不想異地”，我連待遇都沒看完就準備拒絕。

這一次，我重新點開附件。

薪資漲百分之四十，職位升一級，下週一正式報到。

我直接在郵件裏回覆人事：

【我接受調任，會按時到崗。】

郵件發送成功時，程硯川正好發來消息。

【明早六點叫大家起牀，別再遲到。】

我看着那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過去七年，他們的行程我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我不打算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