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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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第三天，我突然能聽到傅硯辭的心聲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冷峻，語氣淡漠地對我說：“沈棠，子白身體不舒服，你坐後面去。”

副駕上，他的繼弟傅硯白抱着我的靠枕，衝我露出歉意的笑：“嫂子，對不起啊，我有點暈車。”

我剛想反駁，耳邊卻響起傅硯辭的聲音——他的嘴脣沒有動。

【她怎麼還站着不動？快生氣啊。】

【以前不是最討厭硯白嗎？每次看到他都要和我鬧。】

【鬧起來，沈棠，求你了。】

【冷戰三天了，你哪怕罵我也好。】

我愣在原地。

手從副駕門把上鬆開。

“好。”

我說。

傅硯辭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她說甚麼？】

【她居然說好？】

我沒再看他一眼，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啓動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傅硯辭的眼睛紅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這三年來我以爲的“愛情”，不過是一場以愛爲名的精神凌遲。

......

我叫沈棠，二十七歲，和傅硯辭在一起三年。

三天前，我們吵架了。

起因是他在我們的訂婚宴上接了一個電話，丟下滿桌的賓客，跑去機場接他從國外回來的繼弟。

我一個人端着酒杯，對着滿場親朋好友尷尬地笑。

傅硯辭的母親拉着我的手說：“棠棠你別生氣，硯白那孩子從小身體不好，硯辭也是擔心他。”

我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煮了碗麪，喫到一半的時候肚子開始疼。

起初以爲是胃病。

疼到凌晨三點，我打了120。

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我給傅硯辭打了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傅硯白髮高燒，他在醫院陪了整整一夜。

我的急性闌尾炎手術做了兩個半小時。

睜眼的時候，病房裏只有我一個。

臨牀的阿姨問我：“姑娘，你家人呢？”

我說：“他們忙。”

出院那天，我以爲傅硯辭不會來。

但他來了。

車停在醫院門口，副駕卻坐着傅硯白。

他降下車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上車。”

我看着副駕上的人。

傅硯白抱着我買的卡通抱枕，靠在我挑了很久的加熱腰墊上，身上還披着傅硯辭的外套。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你別介意啊。”

我剛想說甚麼。

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怎麼還不上車？】

【她在看硯白？對，就是讓他看。】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不理我的這三天，我寧願對別人好。】

【快生氣啊沈棠，你以前不是最擅長喫醋嗎？】

【你鬧起來，我就有理由和你說話了。】

那是傅硯辭的聲音。

可他明明沒有開口。

我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沈棠？”

傅硯辭皺了皺眉。

【她臉色怎麼這麼白？】

【手術才三天，是不是不該讓她出院？】

【要不......算了，不刺激她了，讓她坐前面吧。】

“傅硯辭。”

我突然開口。

他抬眸看我。

“我坐後面。”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說甚麼？】

我沒再解釋，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關門的瞬間，我看到傅硯辭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