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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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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時,傅淵像往日更衣,換上深青直裰時,腰間露出一枚青玉佩。

我一眼看出那是宋沁當年的定親信物。

兩家退婚後,他親口告訴我已經還了。

我靠着妝臺:“這個你退婚時不是還了嗎?”

傅淵順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伯母記得這個。”

我轉過身:“所以信物要戴,姑爺要叫,房也要留?昨日你說可以停,今日怎麼還去?”

“伯母壽辰,席已經備好,今日突然不去,反倒惹人起疑,只不過半日。”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拿起手爐:“那我也去,既只是陪老人演一場,我這個正妻去拜年,總不礙事。”

傅淵繫帶的手頓住:“你去做甚麼?”

“看看我夫君這五年,是怎麼給別人做女婿的。”

傅淵臉色沉下來:“阿妤,別鬧。”

我起身披上斗篷:“昨日以前,你還能說我甚麼都不知道,今日以後,你若再攔我,就是明着護她。”

傅淵繫帶的手停了停,最後輕嘆:“行,但到了那邊,別說破。”

宋家在南城舊坊,宋沁以侍母爲由長住孃家,與傅府親友少有交集。

傅淵去年才遷任主事,我也從未往那邊應酬。

馬車剛停,隔壁米鋪婦人便笑:“傅姑爺今年來得早。”

宋沁迎出來,看見我時腳步一頓:“姐姐怎麼也來了?”

她下意識去接傅淵的披風,又忙收手。

“姐姐別誤會,這些年接慣了。”

我自己解下斗篷,語氣平淡:“宋姑娘還是叫我傅夫人吧,我母親沒給我生過妹妹。”

她笑容一僵:“是我失禮了,傅夫人。”

堂屋裏,宋母見到我,端茶的手明顯停了一下。

“這位是......”

宋沁搶先道:“娘,這是傅家的遠房表姐。”

我轉頭看傅淵,他與我對視兩息,竟移開了眼。

那一瞬,我掌心一緊,卻仍向老人福身:“給老夫人拜壽。”

飯桌上,傅淵慣用的杯箸、醒酒湯全都備好。

他不吃薑,那碟魚離得最遠;他酒量淺,醒酒湯比菜還早上桌。

我看着這些熟悉的小習慣,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別人家做客,還是撞見了丈夫的另一份日子。

宋沁盛湯時碰了碗沿,傅淵順手扶住:“慢些。”

宋母笑起來:“成婚這麼多年,沁沁還是毛手毛腳,臨兒,你平日多讓着她。”

宋沁嗔了一聲“娘”,沒有解釋,傅淵端着茶,也沒有解釋。

我放下筷子:“宋姑娘。”

她一怔。

“老人不知情,我不拆穿,是敬她病過一場,可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五年前我說過甚麼。”

宋沁眼圈泛紅:“傅夫人,我從沒想搶你的位置。”

我把她盛的湯推回去:“那就先把佔着的位置讓出來,再說沒想。”

傅淵皺眉:“姜妤。”

我側臉看他:“她聽一句實話,你就心疼了?”

他沒接。

飯後,我經過外院,看見一扇半掩的門。

裏面掛着傅淵的常服,案上擺着他的硯,牆邊還有一件灰狐斗篷。

我的腳步一下停住。

那年正月初二,他說在衙門值房。

我怕他夜裏冷,專程讓小廝把這件斗篷送過去。

我走進去,手指摸到內側那道自己補過的針腳。

門外腳本聲傳來,傅淵和宋沁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我把斗篷提起來:“那晚你根本沒在衙門。”

他喉結滾了滾:“沒有。”

我輕笑一聲:“我怕你當差凍着,叫人送厚衣,你倒披着它,在別人家做姑爺。”

宋沁急忙道:“那晚城門落鎖,阿淵只是......”

我打斷她,把斗篷扔進傅淵懷裏。

“別再拿老人、城門給我數理由。”

“我只想知道,還有多少我給丈夫備的東西,最後進了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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