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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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出遊樂園，裴敘衡就追了上來。

他攔在我面前，壓低聲音。

“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站着沒動。

他皺了皺眉，又補了一句。

“今天兒童節，我爸媽做了飯，大家都在等你。”

養母的人還沒到。

我也想看看，他們還能怎麼羞辱我。

車停在我親生父母家樓下。

我跟着他們進門。

我媽從廚房出來，手裏還端着湯。

她先看見蘇芷妍，臉上立刻露出笑。

“快坐下，懷着孕別總站着。”

下一秒，她看見我，笑意瞬間淡了。

我爸也從書房走出來，看見我時，臉色同樣難看。

沒人說話。

最後是我先開口。

“爲甚麼騙我？”

我媽抿了抿脣，半晌才道。

“我們也是沒辦法。”

“你連剎車線都敢剪，誰知道你以後還會做出甚麼事。”

“只有讓你真正怕一次，你才能記住教訓。”

我盯着她，又去看我爸。

“所以你們就一起騙我，說我女兒死了？”

我爸沉着臉，開口卻沒有半點愧意。

“事實證明，我們沒做錯。”

“這幾個月，你把股份和房子交出來後，家裏清靜多了。芷妍能安心養胎，歲歲也不用再怕你，大家都過得很好。”

我聽得胸口發堵。

“這裏面的大家，有我嗎？”

客廳裏靜了一瞬。

我媽避開我的目光，低聲道。

“敘衡當年出車禍，原本和他有婚約的人本來就是芷妍。”

“只是那時候她年紀小，不懂事，家裏才讓你過去。”

“這些年你是照顧了敘衡，可你也不能因爲這個，就非逼着他只愛你一個。”

我望着她，手指一點點攥緊。

當年他們剛認回我時，對我並沒有多少母女情分。

可一提到裴家婚約，他們就反覆跟我說。

“你是姐姐，要懂事。”

“芷妍還小，你讓着她一點。”

於是我嫁了。

裴敘衡那幾年腿傷反覆，整夜疼得睡不着，我陪他復健，照顧他起居。

他脾氣最壞的時候，摔過我的碗，掀過我的藥，可我還是撐下來了。

等他站起來了，掌權了，蘇芷妍回來了。

到頭來，竟成了我搶了她的位置。

我看着我媽，一字一句地問。

“需要我替她嫁過去的時候，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現在他好了，我又成搶婚約的人了，是嗎？”

我爸臉色難看，卻還是沉聲道。

“你也不算喫虧。”

“這些年你做裴太太，喫穿用度都不差，也有了歲歲。現在芷妍懷孕，歲歲又離不開她，只要你別鬧，這個家照樣能過下去。”

“你還是正妻，名分不動。”

“芷妍也不爭，她只想陪着敘衡和孩子。”

我盯着他，連聲音都在發抖。

“她不爭？”

“我的股份在她手裏，我的房子在她名下，我的女兒抱着她喊媽媽。”

“你告訴我，這叫不爭？”

我爸沉下臉。

“你前段時間情緒不穩定，那些東西只是暫時替你保管。”

蘇芷妍紅着眼上前。

“叔叔阿姨，別爲了我和姐姐吵。”

“股份和房子我都可以還給姐姐，只要她別生氣。”

我媽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懷着孩子，別總委屈自己。”

裴敘衡也站到她身邊，低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

我忽然開口。

“我要離婚。”

客廳裏一下安靜下來。

裴敘衡盯着我，臉色沉得厲害。

“你現在不冷靜。”

“這種話，等過幾天再說。”

我看着他。

“我很冷靜。”

“比這幾個月的任何一天都冷靜。”

我媽跟着開口。

“芷妍懷着孕，受不了刺激。你要是非鬧離婚，非爭孩子，就是在害她。”

我突然無力地點了點頭。

“好。”

“我不爭了。”

這話一出，他們的表情都緩和了不少。

他們以爲我終於被逼服軟了。

可我不是認輸。

我只是在等，等養母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