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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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在丈夫車裏發現假千金的內衣後，我剪斷了超跑的剎車線。

既然他們喜歡在車裏偷情，那就一起死在盤山公路上。

五歲的女兒忽然跑來，往我嘴裏塞了顆奶糖：

“媽媽喫糖，沒有爸爸還有我陪你啊。”

滿腔恨意瞬間變成心酸。

我連夜叫來拖車，將車送去維修，決定離婚，只帶女兒走。

第二天，醫院卻通知我：

“孩子偷偷爬上拖車，車輛溜坡墜崖，當場死亡。”

父母扇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掃把星，連親生女兒都害死了！”

從此，我困在害死女兒的愧疚裏，任由他們奪走我的股份房產，甚至將假千金遷進丈夫戶口。

直到兒童節，我去遊樂園給女兒燒紙，卻在貴賓席看見了她。

她戴着米奇髮箍，依偎在假千金懷裏：

“只要我裝死，瘋媽媽就會乖乖把大房子讓給小姨！”

丈夫親了親假千金：

“這招果然管用。她現在愧疚得連話都不敢說。”

女兒開心地拍手：

“太好了！那個只會逼我寫作業的媽媽終於滾了！”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紙錢。

那上面還放着女兒最愛的大白兔奶糖。

原來那天，她遞給我的不是安慰。

是騙我入局的誘餌。

我將糖連同最後一點母愛扔進垃圾桶，撥通養母的電話：

“媽，來接我吧。”

“從今天起，我沒有丈夫，也沒有女兒了。”

......

我攥着紙錢，從立柱後走出來時，手已經抖得發麻。

女兒最先看見了我。

小手一鬆，月餅掉在地上。

“媽媽......”

她聲音發顫，轉身就往蘇芷妍身後躲。

下一秒，裴敘衡已經起身擋在她們面前。

“晏知檸，你跟蹤我們？”

我站在原地，眼睛卻只盯着女兒。

幾個月前，醫院通知我，她偷偷爬上拖車，墜崖身亡。

那天我跪在停屍間門口，哭到站都站不起來。

裴敘衡抱着我，一遍遍說。

“知檸，人死不能復生。”

“你還有我。”

可現在，我的丈夫站在另一個女人面前，我的女兒躲在另一個女人懷裏。

他們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紙錢，輕聲開口。

“我今天是來給我女兒過兒童節的。”

“沒想到，撞見你們一家三口。”

蘇芷妍眼圈瞬間紅了。

她抱緊女兒，哽咽着開口。

“姐姐，你別這樣，我們不是故意瞞你。”

“那天你剪了剎車線，情緒一直很不穩定，我們怕你傷害歲歲，才只能先把她藏起來。”

裴敘衡接過話，聲音發冷。

“如果不是你先動了害人的念頭，這件事不會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你先出軌，我纔有了S了你們的念頭。”

裴敘衡皺起眉。

“你先冷靜。”

我眼眶發熱，聲音卻越來越大。

“我以爲她死了，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還有妹妹。”

我說到這裏，抬眼看向歲歲。

“結果她沒死。”

“死的是我。”

女兒緊緊抓着蘇芷妍的衣服，防備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看陌生人。

我胸口疼得發緊，還是朝她伸出手。

“歲歲，過來。”

她沒動。

蘇芷妍立刻蹲下，把她抱得更緊，嘴上卻柔聲哄着。

“歲歲別怕，她畢竟是你親生媽媽。”

這句話一出，女兒突然哭了。

她死死摟着蘇芷妍的脖子，用力搖頭。

“我不要過去！”

“她是瘋子！”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一點點蜷緊。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問。

“那天晚上，我已經讓人把車送去維修了。”

“你根本沒上那輛車。”

女兒愣了愣。

隨即抬起頭，語氣卻很理直氣壯。

“我知道呀。”

我心口猛地一沉。

她眨着眼，繼續說。

“外婆先教我怎麼爬上拖車，再從另一邊下來。爸爸讓司機叔叔接我走。醫生叔叔說我死了以後，我就住進外公外婆的大房子裏了。”

“那裏有好多零食，還有很多玩具。”

“芷妍媽媽說，只要我繼續裝死，就帶我去國外樂園，我還可以一直不用上學。”

她說得很認真，甚至有點高興。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不是她不懂。

是她知道這樣做，能換來她喜歡的生活。

我喉嚨發澀，死死看着她。

“歲歲。”

“你知不知道，媽媽聽見你死了以後，差點活不下去？”

蘇芷妍忽然紅着眼朝我跪了下來。

“姐姐，都是我的錯。”

“計劃是我想的，你怪我吧，不要怪敘衡，也別怪孩子。”

“你要打要罵都衝我來，求你別把他們從我身邊搶走。”

她一跪下，女兒立刻急了。

“你不許跪她！”

她彎腰抓起地上的奶糖盒，朝我狠狠砸過來。

“啪！”

盒角狠狠砸上我的額頭。

我被砸得偏過臉，額角瞬間傳來一陣刺痛。

溫熱的血順着眉骨流下來，滑到眼角。

我沒抬手擦。

也沒躲。

女兒卻還在哭。

“你走！”

“我不要你做我媽媽！”

“我只要芷妍媽媽！”

“你跟爸爸離婚，爸爸就可以跟她結婚了！”

裴敘衡看見我流血，腳步往前邁了一步。

還沒靠近，蘇芷妍突然捂住小腹，臉色一變，往他懷裏倒去。

“敘衡，我肚子疼......”

裴敘衡臉色頓時變了，立刻扶住她。

再抬頭看我時，眼裏的那點波動早就沒了。

“你別再刺激她。”

我盯着她按在小腹上的手，嗓子發啞。

“懷孕了？”

裴敘衡沒有否認。

“是。”

“本來想等你情緒穩定一點，再處理離婚的事。現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希望你別鬧。”

我看着他懷裏的蘇芷妍，又看向躲在她身後的女兒。

這個家，已經徹底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養母的電話。

“還有多久到？”

電話那頭，養母聲音很穩。

“二十四小時內。”

“接你的人已經在路上。”

我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我又看向女兒。

“歲歲，這是我最後一次用媽媽的身份看你。”

她縮在蘇芷妍懷裏，不肯出聲。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快走出園區時，裴敘衡在後面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