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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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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爲師尊拼死八年,他卻一掌把我扔進煉魂臺活活煉成焦炭!

我跪在泥地上,膝蓋都碎了:“師尊,我只是去採赤焰芝,想煉九轉還魂丹救你!”

“我聽到大師兄走火入魔才衝進去救他,不小心觸動陣法,我真的沒有害他!”

“還嘴硬!”他怒不可遏,一把將我扔進廢棄三百年的煉魂臺。

“你不是嫉妒你師兄嗎?那就進去好好反省!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出來!”

大師兄謝知意溫潤地笑:“師弟,好好懺悔吧。”

石門轟然落下,可沒人知道,那塊被撞碎的陣基,已經把“幻境”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我在黑暗裏瘋狂拍打石門,萬千厲鬼從臺底湧出,撕咬我的神魂,啃食我的血肉!

五日後,師尊御劍歸來,路過煉魂臺時冷笑:“某個*障倒是能裝死。”

直到執事堂破開石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師尊當場吐血,一夜白頭。

1

“跪下!沈星闌,你真是讓爲師太失望了!”

冰冷的聲音像寒冬的飛雪,一字一句砸在我膝蓋上。

我膝下的泥土冰冷潮溼,帶着萬毒谷特有的腐爛氣味,可再冷也冷不過師尊池寒舟看我的眼神。

我試圖撐着劇痛的雙臂站起來,可那股磅礴的威壓,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着我。

“師尊!我沒有!我只是想......”

“想甚麼?”謝知意溫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師弟,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可你怎麼能爲了那點嫉妒心,偷偷跑來禁地,在我閉關衝擊金丹的關鍵時刻,故意破壞陣法,害我的性命?”

我猛地抬頭:“大師兄,你胡說甚麼!我沒有嫉妒你!我來這裏是爲了採赤焰芝。”

“你私服禁藥走火入魔,是我聽到動靜才衝進去救你,纔不小心觸動了禁地的防禦大陣。”

“赤焰芝?”師尊池寒舟冷笑一聲,聲調都提高了八度。

“赤焰芝是萬毒谷深處才能生長的靈藥,你一個築基期,找死嗎?你倒是說說,你要赤焰芝做甚麼?”

我嘴脣顫抖,那些辛苦查閱古籍、瞞着師兄師姐偷偷準備的一切,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我是青霄劍宗的二弟子沈星闌,入門八年,冰靈根資質上佳。

我當然知道師尊他老人家,爲了大師兄,從來不拿正眼看我。

可我心裏還是抱着一絲幻想。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煉製出古方中的九轉還魂丹,那是可以延壽百年的絕品丹藥。

他平日裏爲宗門操勞,我偷偷查閱他的卷宗時,看到他壽元將盡的批註,心疼得像被刀絞。

“我......我就是要救人!”我咬緊牙關,不肯說出真相。

“還嘴硬!”師尊怒不可遏,一個閃身,直接用將我凌空提起,向後山那片廢棄的禁地甩去。

“你不是嫉妒你師兄嗎?你不是自恃清高嗎?好,爲師今天就給你一個‘反省’的機會!來人,把他扔進煉魂臺!”

周圍的執事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帶着驚懼。

“師尊!煉魂臺已經廢棄三百年了,禁制不穩,萬一......”一名老執事顫聲勸阻。

“沒有萬一!”池寒舟一揮袖,狂暴的靈力將那老執事推了個趔趄。

“煉魂臺只是煉心幻境!給這個*障一點教訓。”

“讓他知道,甚麼叫尊師重道,手足情深。甚麼時候他想通了,自己運功破開幻境,就能出來了。”

我被重重摔在一座古老的石臺前。

謝知意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那眼神裏帶着一絲得逞的譏誚。

“師弟,好好懺悔吧。別忘了,這次的百宗大典,我一定會奪得魁首,爲你掙回一點顏面。”

他那口吻,彷彿我在煉魂臺裏受罪,纔是爲他爭光添彩。

我被兩名執事弟子架着,強行推進了煉魂臺的中央。

那臺子陰寒無比,一股怨氣直衝腦門。

師尊冰冷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像最後的判決:“你們都聽着,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後山禁地!沈星闌在裏面反省,誰敢打擾,就和他的下場一樣!”

隨後,我聽到了他帶着謝知意御劍遠去的聲音。

一陣巨大的石門“轟”地落下,將我徹底關在了這片黑暗與陰森之中。

2

“救命!放我出去!我沒有錯!”

我瘋狂地拍打着面前厚重的石門,但那石門紋絲不動,隔音禁制將我的聲音吞噬得一乾二淨。

我想運功破陣,可師尊的威壓還在體內流竄,我的靈力凝滯,根本調動不起來。

我只能蜷縮在這煉魂臺冰冷的中心,忍受着周圍怨氣對身體的侵蝕。

“師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低聲喃喃,眼角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我想起師尊離開前那句“自己運功破開幻境就能出來”。

我告訴自己,他只是想磨礪我,他一定知道我能出來。

我開始嘗試着調息,用體內殘存的冰靈力對抗周圍的怨氣。

但就在這時,煉魂臺邊緣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我愣了一下,隨後就看到臺邊一根刻着符文的石柱猛地裂開,碎成幾塊。

那聲音在沉寂的後山顯得尤爲突兀,但很快,周圍又陷入了死寂。

我並不知道,那塊破碎的石柱,是煉魂臺的陣基之一。

陣基一碎,原本只是“煉心幻境”的煉魂臺,像是被揭開了沉睡三千年的蓋子,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轟隆隆。”

石臺開始劇烈震顫,不再是怨氣侵蝕,而是彷彿有萬千巨錘在敲擊我的身體。

我猛地感覺到神魂一陣劇痛,隨後,刺耳的尖嘯聲穿透隔音禁制,直插我的識海!

“啊。”我抱着頭,痛苦地在石臺上翻滾。

不是幻境!這根本不是幻境!

無數道黑影,帶着腐爛的惡臭,從石臺底部的縫隙中湧出,它們張牙舞爪,每一道都帶着撕裂神魂的怨氣。

“血肉!新鮮的血肉!”

“好香!快給我!”

厲鬼尖嘯着,像是餓了萬年的野狗,一窩蜂地撲了上來。

冰冷的魂體穿透我的身體,撕咬着我的血肉,啃噬着我的神魂。

“滾開!滾開!”我拼命揮舞手臂,但它們只是黑影,我的拳頭毫無作用。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它們不是在攻擊我的身體,而是在生生撕扯我的靈魂。

我想要運功,但靈力一運轉,反而激怒了更多的厲鬼。

它們像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我的身上。

我開始絕望地呼救,可煉魂臺的隔音禁制太強,我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我看到陣外有青霄劍宗的弟子路過,我用盡全身力氣,撞擊着陣壁試圖引起靈力波動。

“救我!師兄!救我!”

那弟子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了看煉魂臺,隨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果然是上古兇陣,這動靜真大,二師兄這次可要喫大苦頭了。師尊說得對,該給他長個記性。”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炸了。

他們以爲這是正常的陣法運轉!

我開始嘗試自救,摸出腰間的短劍,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大腿。

鮮血湧出,劇痛讓我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這樣夠了嗎?師尊!我不是在耍脾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強行激發體內的潛力,可厲鬼的啃食越來越快,我的身體迅速枯萎,神魂像被千刀萬剮。

意識開始模糊,視野裏一片血紅。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秒,我似乎看到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天際劃過。

那一定是師尊,他帶着大師兄回來了!

師尊,我想通了,我再也不敢了......

3

再次醒來,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我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飄在半空中。

“這是......哪裏?”我低頭,看到一個焦黑的‘東西’,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蜷縮在煉魂臺的中央。

那‘東西’,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像一堆被燒焦的木炭,但依稀能從它扭曲的骨骼,辨認出那是我常穿的青霄劍宗弟子服。

我伸手想去碰它,手卻穿透了那焦黑的殘骸,像穿過一團空氣。

冰冷的現實像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將我八年來所有的委屈和隱忍,全部凍成了最堅硬的冰塊。

我死了。

被我最敬愛的師尊,親手扔進了一座上古兇陣,活活被煉化成了焦炭,神魂離體,被困在了這煉魂臺的怨氣之中。

我死的時候,他就在回來的路上。

我成了遊魂,殘缺不全,被煉魂臺的怨氣死死禁錮,無法離開。

“師尊!您快看啊!我在這裏!”我對着遠處的劍冢峯方向嘶吼,聲音卻輕得像一片羽毛,隨風而逝。

就在這時,幾道耀眼的光芒劃破天際,青霄劍宗的大門轟然打開。

師尊池寒舟一身月白色的劍袍,站在他的本命飛劍“寒江”之上,御風而回。

在他身後,大師兄謝知意一身金光,被衆星捧月般擁簇着。

“恭迎師尊!恭賀大師兄在百宗大典奪魁!”

山門前的弟子們齊聲高呼,聲音震徹雲霄,響徹了整個青霄劍宗。

師尊的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驕傲和滿意。

他從寒江上下來,拍了拍謝知意的肩膀:“知意,你做得很好,爲師爲你驕傲。這次奪魁,爲你贏得了進入藏經閣三層,挑選天階功法的機會!”

謝知意恭敬地拱手:“多謝師尊栽培,弟子不敢獨佔此功,師尊的教導,纔是弟子最大的法寶。”

師徒倆相視一笑,那畫面溫馨和諧。

他們路過煉魂臺,走得很近。

我飄在半空,拼命地想要擋在師尊面前,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師尊,我在這裏,你看看我!”

我的魂體穿過了師尊的身體,像一陣微不足道的冷風。

池寒舟停下了腳步,目光朝着煉魂臺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某個不知好歹的*障,倒是能在裏面裝死。知意,不用管他,我們走。”

“是,師尊。”謝知意跟着師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看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的那一團火,徹底熄滅了。

不是磨礪,不是教訓,他就是想讓我‘長記性’。

他根本不在乎我死了沒有,他只在乎我還在不在‘反省’。

周圍的弟子們還在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對大師兄的羨慕和對師尊的誇讚。

“大師兄真是前途無量啊!混沌靈體,又有師尊的全力栽培。”

“二師兄?誰啊?哦,你說那個冰靈根的啊。

他不是被師尊關禁閉了嗎?活該,誰讓他那麼沒眼色,老嫉妒大師兄。”

“就是!聽說是想害大師兄走火入魔,真是心術不正。”

我飄在煉魂臺上方,看着我的殘骸,又看了看遠去的師尊。

我這一生何其悲哀,爲了一個根本不愛我的師尊,無私奉獻八年。

到頭來,不過是他口中的“某個*障”。

4

五日過去了,青霄劍宗的慶功宴還在繼續,弟子們依舊沉浸在百宗大典奪魁的喜悅之中。

我這個殘魂,只能日日夜夜被困在煉魂臺上方,看着我的屍體在怨氣的侵蝕下,變得越來越焦黑,散發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

今天,師尊終於想起我來了。

“知意,你去後山,把那*障叫出來。”師尊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

“看在你在大典上爲我掙了臉面的份上,我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恢復他的月例靈石。”

我聽到這句話,心裏一陣冰涼。

恢復月例靈石?我一個築基期,月例靈石才三塊下品,還不夠我煉製一爐基礎丹藥的成本!我辛辛苦苦採集赤焰芝,爲了煉製九轉還魂丹,是爲了給他延壽啊!

謝知意領命,很快就來到了煉魂臺前。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金絲長袍,腰間掛着一枚光華流轉的玉佩,意氣風發。

他站在陣外,喊了幾聲。

“沈師弟,師尊讓你出來,師尊給你機會了!”

“沈師弟,師尊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了,你別再生氣了!”

我飄在他面前,氣得直髮抖。

“你纔是*障!你纔是心機深沉的小人!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我已經死了!死了!”

我的尖叫,換來了謝知意的一聲冷哼。

“哼,還在裏面裝死呢。真是不識抬舉。”

他轉身就走,回到洞府後,向池寒舟覆命:“師尊,師弟還在生悶氣,不肯出來。弟子勸了幾句,他也不理。”

師尊聞言,臉色一沉,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不出來?好!那他就永遠別出來!這般嬌縱的性子,就該好好磨磨!”

我看着師尊,看着謝知意,看着我那被困在煉魂臺裏的殘骸。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只是“裝死”、“生悶氣”、“嬌縱”。

我的遊魂,像一團被扔進冰窟窿裏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這時,我注意到一個穿着外門弟子服的少女,白霜兒。

她躲在角落裏,偷偷地往煉魂臺的方向看。

她的眼睛裏帶着一絲恐懼和掙扎。

她幾次想開口說甚麼,但謝知意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他猛地回頭,犀利的眼神像兩把冰冷的刀,警告性地射向她。

白霜兒一哆嗦,嚇得趕緊低頭,抱着手中的藥簍轉身跑了。

5

半個月過去了,謝知意開始準備突破金丹期。

突破需要的各種天材地寶,像流水一樣送進了他的洞府。

“師尊,這次突破,弟子缺少一味主藥,‘寒髓玉’。”謝知意低着頭,聲音裏帶着一絲愧疚。

師尊池寒舟大手一揮,豪氣地說:“無妨,爲師早就爲你準備好了。”

他拿出了一枚散發着冰寒之氣的玉石。

“這枚寒髓玉,本是爲沈星闌準備的築基機緣。他冰靈根,吸收此玉,事半功倍。不過......”

師尊停頓了一下,眼神又轉向了煉魂臺的方向,冷笑一聲。

“反正那*障還在裏面反省,這次的築基機會,給師兄你也是應該的。”

我聽到這句話,魂體猛地一震,憤怒像火山爆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寒髓玉!我的築基機緣!

我爲了這次築基,準備了三年!

我每天只睡一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苦修。

爲了攢夠功勳,我暗中替謝知意完成了十幾次危險任務。

我的功勳玉牌上積滿了數字,可轉頭,我就將它們全部轉給了謝知意。

我做這一切,只是爲了讓師尊高興,爲了讓他覺得,我也是一個有用的弟子。

可現在,我拼了命得來的機會,被他隨口一句“反正那*障還在反省”,就送給了謝知意!

謝知意接過寒髓玉,嘴上說着感激的話,轉頭就將白霜兒叫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白師妹,那天在後山的事情,你最好爛在肚子裏。師尊現在對我很滿意,你若是多嘴,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在青霄劍宗待下去了。”

白霜兒嚇得臉色蒼白,連連點頭:“大師兄,我甚麼都沒看到,我保證甚麼都不會說的!”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這師門真是骯髒到了極點。

又過了十日,青霄劍宗舉行了一年一度的秋季宗門大典。

大典需要在後山的祭天台舉行,掌門真人親自前往佈置陣法。

我飄在煉魂臺上方,看着那白髮蒼蒼的掌門真人,他皺着眉在祭天台周圍來回踱步。

“咦?這是怎麼回事?這怨氣......是從煉魂臺傳出來的?”

掌門真人指着煉魂臺,臉色凝重。

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立刻命執法堂堂主嶽清源帶人前來調查。

“嶽堂主,煉魂臺三百年沒用過了,陣基怎麼會破碎?爲何怨氣外泄,影響宗門風水?”

執法堂的弟子們很快就來到了煉魂臺前。

嶽清源,這位向來鐵面無私的堂主,繞着煉魂臺仔細勘察了一圈。

“這煉魂臺,隔音禁制已廢,隔絕不了怨氣。陣基碎裂,非自然損壞,似是外力撞擊所致。”嶽清源沉聲彙報。

“外力撞擊?胡鬧!此地禁地重重,誰敢靠近?”掌門真人怒氣衝衝。

嶽清源沒有回答,而是猛地一揮手:“破陣!看看裏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轟隆。”

一聲巨響,煉魂臺的石門被強行破開。

濃烈的屍臭和怨氣,像洪水猛獸一樣,瞬間湧出。

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驚恐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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