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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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媽就告訴我，我是不見光的私生女。

爲了不惹怒京圈首富顧家，我們只能低調做人，窮苦度日。

我的衣服永遠是表姐李思思穿舊的起球毛衣。

大學四年的學費全靠我自己辦助學貸款。

工作後，我每個月八千的工資，要轉七千五給舅舅。

這是我們在他家寄人籬下的生活費。

中秋節，公司給每人發了一盒兩百塊的黑松露月餅。

我捨不得喫，連夜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送到舅舅家。

迎來的卻是我媽的一巴掌。

鐵盒砸在水泥地上，月餅滾得全是灰。

“顧家最忌諱我們惹眼，你買這麼貴的月餅，是想引起大房注意害死我嗎！”

我捂着發麻的臉，低頭道歉。

轉身去時薪一百二的高端會所做兼職補貼家用。

中秋當晚，我在包廂倒酒。

手一抖，酒水灑在了主位客人的高定西裝袖口。

那人抬起頭。

燈光下，是一張和我七分相似的臉。

顧家家主顧廷鈞皺着眉，打量我身上劣質化纖制服。

“我每年給你媽打的三百六十萬撫養費，她連件體面衣服都不給你買？”

我拿着白毛巾的手，僵在半空。

......

三百六十萬。

一年。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顧廷鈞，京圈首富，我名義上的父親。

他眉眼間和我那張營養不良的臉有七分相似。

此刻卻寫滿了陌生的審視。

“怎麼不說話？”

他皺起眉。

“我每年給你媽打的三百六十萬撫養費，她連件體面衣服都不給你買？”

我手裏的白毛巾掉在波斯地毯上。

發出一聲悶響。

我張了張嘴。

喉嚨幹得發不出一個音節。

我媽明明說，顧家最忌諱我們惹眼。

讓我們低調做人，窮苦度日。

我連八千的工資都要上交七千五。

不就是因爲怕惹怒大房嗎。

顧廷鈞的耐心告罄。

他打量我身上劣質的化纖制服，眼角的細紋裏透出嫌惡。

“又是你媽的新招數？”

“讓你穿成這樣來我面前，是覺得三十萬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夠，想換種方式要錢？”

三十萬。

一個月。

這個數字砸下來，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媽說，我們寄人籬下。

每個月給舅舅家的七千五，都是她低聲下氣跟顧廷鈞求來的。

可現在他嘴裏說出的，是三十萬。

“我沒有，我只是來兼職。”

“兼職？”

顧廷鈞冷笑一聲打斷我。

“你媽前腳剛跟我說，你嫌她給的生活費少，在學校裏鬧脾氣。”

“後腳你就出現在我的局上，還說這是巧合？”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

我明明只是因爲中秋節發了盒黑松露月餅，被她打了一巴掌。

纔出來找時薪一百二的兼職補貼家用。

怎麼到了他嘴裏，就成了我嫌錢少鬧脾氣。

“我沒有鬧脾氣。”

我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站穩。

“我只是想自己掙點錢。”

“掙錢？”

顧廷鈞扯了扯嘴角。

“你媽說你最近總打聽清妍在國外買的限量款包。”

“怎麼，三十萬還滿足不了你的虛榮心？”

清妍。

顧家正牌大小姐，顧清妍。

我只在財經雜誌上見過這個名字。

我媽說，那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去招惹的人。

我甚麼時候打聽過她的包。

“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她。”

“夠了。”

顧廷鈞收回視線。

“你跟你媽一樣，總有這麼多演不完的戲。”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回去告訴你媽，別再耍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心眼。”

“錢，我一分不會多給。”

包廂的門被經理從外面拉開。

顧廷鈞掃了我一眼。

“讓她走。”

“以後別讓這種人出現在我面前。”

我被經理連拖帶拽拉出包廂。

“你今天別幹了，趕緊走啊！”

我胃裏往下一沉。

中秋三倍工資，一天一千二。

我本想幹滿三天，就能把下個月給舅舅的錢提前攢出來。

“經理，今天的工資。”

“還想要工資？”

經理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得罪了顧先生，沒讓你賠乾洗費就不錯了！”

走廊盡頭，顧廷鈞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口袋裏的破舊安卓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

“顧晚，你又去你爸面前丟甚麼人！”

隔着聽筒，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不是讓你安分點嗎！”

我後背發涼。

“媽，爸說，他每個月給你三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過了好幾秒，她才用一種發緊的聲音開口。

“你聽錯了。”

可她大概忘了。

這臺二手安卓機的聽筒漏音嚴重。

她剛剛那句極力掩飾的倒吸涼氣聲，早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