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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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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昭沒有立刻接。

她垂着眼,指尖在撥浪鼓上輕輕碰了一下。

“這是三哥給安安的滿月禮。”

“我拿了,三嫂會不高興吧?”

三哥把鼓塞進她手裏。

“她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我回頭再做一個。”

他說得篤定。

彷彿被關進舊祠的妻女,只是出門住了一晚。

彷彿安安還有無數個滿月,等着他慢慢補償。

我俯身去搶那隻鼓。

手掌從木柄中穿過。

顧明昭卻像察覺到一陣冷風,往謝懷川身邊挪了挪。

謝懷川抬手替她擋住窗縫。

這個動作,我見過很多次。

五年前,他出徵前在城樓與我告別。

風吹亂我的頭髮,他也是這樣站到我面前,替我擋住風。

他把貼身玉佩系在我腰間。

“知微,等我回來。”

我真的等了五年。

可他回來時,馬背上還帶着顧明昭。

她是顧家失蹤十八年的親女。

左手少了半截小指,肩背佈滿鞭痕,夜裏聽見馬蹄便會鑽到桌下。

我把聽雪院讓給她。

首飾、田莊、母親爲我攢下的嫁妝,也由她挑選。

她甚麼都沒有拿。

她只在看見謝懷川的玉佩時,紅了眼睛。

後來她割腕,鬧絕食,在夢中哭喊自己又要被拋棄。

父親收走了我的掌家鑰匙。

大哥讓出我的邊關商道。

二哥將我從顧家族譜的長女之位挪了下來。

三哥勸我延期成婚。

每一次,他們都說只是暫時的。

直到顧明昭提出,要我交出玄甲令,燒燬婚書,自請離開顧家。

玄甲令並非朝廷虎符。

它掌着顧家舊部的糧道與軍屯,是祖父臨終前交給我的信物。

顧明昭拿不到,便永遠進不了顧家真正的核心。

她哭着說自己不要了。

當夜,卻又站在井邊問父親:

“姐姐不肯給,是不是因爲你們心裏仍覺得她纔是顧家的女兒?”

謝懷川便想出了這場假敗仗。

他們僞造陣亡名冊,把顧家所有女眷關進舊祠,再讓顧明昭以唯一生還者的身份與我談條件。

只要我交出玄甲令、燒燬婚書,她就會“求北狄”放人。

他們知道舊祠藏着守城鴆酒。

謝懷川卻說我一眼便能看出敗報的破綻。

父親也認定,祖母再剛烈,見我沒有飲酒,便會等到天亮。

他們把十三條命,全押在我足夠清醒上。

席間,父親抬頭看了眼漏刻。

“差不多該接人了。”

門外的車已經備好。

軟墊、藥箱、厚毯和熱湯,全都裝了進去。

謝懷川剛要起身,一名親兵踉蹌着撞進來。

“將軍,解藥箱被人動過。”

“裏面不是解藥。”

“是水。”

廳內驟然安靜。

顧明昭攥緊衣袖。

一枚沾着紅蠟的銅鑰匙,從她袖口滑落,掉進了酒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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