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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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回家路上，兒子燒到39度，老公卻在高速口把我們母子趕下了車。

五分鐘前，他正寬慰我：

“小孩子發燒很正常，捂捂汗就好了。”

他女徒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帶着哭腔：

“師父，客戶把我堵在酒局不讓走。”

老公立刻調頭，敷衍地對我說：

“你自己攔個車回家，我去去就回。”

寒風裏，我抱着抽搐的兒子去攔車，被剮倒在收費站外。

二小時後，急診室，兒子掛着吊瓶終於退了燒。

老公才發來消息：

“寶貝別怕，我馬上到。”

一分鐘後，他撤回了。

原來，他火急火燎要救的“寶貝”，從來不是我和兒子。

......

被好心司機送到醫院時，我的右胳膊幾乎被血染紅了。

可小滿已經暈厥過去，我顧不上自己，抱着他衝進了急診室。

醫生說孩子高燒驚厥，再晚來會兒，就危險了。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家屬去繳一下費，先交兩千。”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掃碼，提示餘額不足。

我愣住，又試了一次。

還是餘額不足。

我點開手機銀行，共同賬戶的餘額竟成了0.38元。

轉賬記錄顯示，十分鐘前，一筆二十萬剛被轉走，收款人那一欄，是個陌生的名字。

我的手開始抖，試圖撥打賀硯舟的電話。

“嘟——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再撥。

第七個撥過去，那頭終於不再是忙音，而是一條冷冰冰的自動回覆：

“機主正忙，有事請留言。”

繳費窗口前，後面的人開始不耐煩地探頭。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媽媽的電話。

“媽，你能不能轉我兩千塊錢？我們路過商場的時候，我看上一個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買包好啊，媽這就給你轉。”媽媽又遲疑地開口，“硯舟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我的心狠狠一抽。

“他停車去了，手機落我這兒了。”

“那行。你們路上慢慢來，不要着急。”

我掛了電話，錢秒到賬，附言：“想買就買。”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都三十歲了，還要編個買包的謊，跟我媽借錢。

回到病房裏，小滿已經掛上吊瓶。

兩小時後，他退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小手拉住我的袖子。

“媽媽。”

“哎，媽媽在。”

“媽媽，別告訴爸爸我生病了。”

我愣住：

“爲甚麼呀？”

他把臉往我胳膊邊縮了縮，聲音小小的：

“爸爸說，生病的孩子最麻煩。爸爸不喜歡麻煩。”

“小滿不麻煩，小滿乖。”

我的心像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這時，賀硯舟發來了消息：

“寶貝別怕，我馬上到。”

我下意識覺得不對勁，結婚十年，他從沒這樣喊過我。

我截了圖。

果然，一分鐘後，他撤回了。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小滿，仍緊緊抱着那個保溫杯。

保溫杯在收費站外摔了，已經有些變形。

這是小滿上幼兒園第一天，我帶他去挑的小黃鴨杯子。

那時候他舉着杯子喊：

“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小滿一個！”

賀硯舟摸着他的頭笑，說好。

現在，杯子壞了，我們的家好像也快散了。

我想着想着，淚不自覺滑了下來。

兒子明明自己都滿頭大汗，小手卻抬起來，笨拙地替我擦眼淚。

“媽媽不哭。”

“小滿不怕，媽媽也別怕。”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學會了看大人的臉色。

他才五歲，就已經這樣懂事了。

我心疼得，彷彿被刀扎過一般。

於是翻出大學同學的對話框。

“睡了嗎？想諮詢一下離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