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百歲壽宴上，大舅把一張三十七塊錢的藥費單拍在我臉上，罵我偷老人的養老錢。

全家人圍着我罵，逼我把癱瘓的外婆交出來，表妹手腕上甚至戴着外婆的金鐲子。

他們以爲外婆糊塗了，只要把我趕走，老宅幾百萬拆遷款就能隨便分。

我擦掉手上的污漬，冷笑着交出鑰匙。

他們根本不知道，外婆清醒時早就把一切都公證給了我。

等待這羣白眼狼的，是一場傾家蕩產的清算。

......

大紅壽桃蛋糕旁邊，

扔着一張皺巴巴的買藥小票。

金額那一欄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三十七塊。

“林見微，你今天當着全家人的面，把這筆賬給我說清楚！”

大舅林建國拍着桌子站起來，

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一盒止瀉藥，三十七塊！”

“上個月你剛報銷過兩百塊，怎麼今天又冒出來一筆藥錢？”

“老太太一個月就那點退休金，

全讓你這個不上班的白眼狼貪光了！”

酒樓大廳裏推杯換盞的親戚們，

瞬間全安靜了下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看一個偷錢被抓現行的賊。

我站在輪椅旁邊，手上還套着幹活用的塑料手套。

外婆今年整整一百歲，癱在輪椅上，

歪着嘴流口水，連話都說不清楚。

爲了今天這場壽宴，

我早上五點就起來給她翻身、換尿布、擦洗身子。

生怕她凍着，我一路推着兩百斤的輪椅，

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酒樓。

可林家幾十口人圍着三張大圓桌，

喫得滿嘴流油，卻連一口熱水都沒給我留。

坐在主桌正中間的表妹林茜茜，正剝着大蝦。

她抬手理頭髮的時候，

手腕上那隻沉甸甸的雕花老金鐲子直晃眼。

那是外婆當年的陪嫁，

三兩重的老金子，傳了好幾代。

上個月茜茜說戴着玩兩天，轉頭就據爲己有。

此刻，茜茜擦了擦嘴，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姐，大舅也是爲了外婆好。”

“你在家裏白喫白喝待了八年，

平時花老太太的錢，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可外婆都病成這樣了，

你連幾十塊錢的藥錢都要撈一把，這心也太黑了吧？”

她這一挑頭，桌上的親戚們立刻炸了鍋。

“就是啊，見微，你怎麼能連老人的救命錢都貪？”

“這些年我們信任你，才讓你在老宅住着，

你良心讓狗吃了？”

三姨媽撇着嘴，拿筷子敲着碗碟。

“見微，外孫女說到底是個外人。”

“你伺候老太太，不就是圖那點便宜嗎？

還真把自己當大功臣了？”

小舅也冷笑着搖頭附和。

我胸口一陣發堵。

我圖錢？

整整八年，外婆大小便失禁，

一晚上我要起夜四五次給她翻身。

逢年過節，這些親生兒女發個五塊錢的微信紅包就算盡孝，

連給老人換過一次尿布都沒有。

外婆一個月兩千塊錢退休金，

買成人紙尿褲和防褥瘡墊都不夠。

這張三十七塊錢的小票，

是外婆上週半夜拉肚子拉得虛脫，

我大半夜跑了幾條街買回來的藥。

我摘下手套，聲音不大，但咬字極清楚：

“外婆的存摺密碼，大舅你一直都知道。”

“這三十七塊錢，是我自己掏錢包墊上的，

沒動過外婆一分錢。”

林建國冷笑一聲，把酒杯狠狠砸在桌上。

“你掏錢墊的？

你連正經工作都沒有，你哪來的錢？”

“少在這裝可憐！我看你就是貪慣了手腳不乾淨！”

林建國一把拉開公文包的拉鍊，

抽出一疊早就打印好的協議，直接摔在我的胸口上。

“今天當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話挑明瞭！”

“老宅馬上就要拆遷，

那是幾百萬的補償款，是我們林家的根！”

“老太太以後由我們三家輪流養，

你把房產證、醫保卡和大門鑰匙交出來，今天就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