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聚光燈像滾燙的烈焰，

穿透幕布的縫隙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越抓着我胳膊的手指，

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

“哥，我的傷口在流血......”

我痛得渾身發抖，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越低頭掃了一眼我滲紅的衣領，

眉頭狠狠擰成一個疙瘩。

他沒有鬆手，

反而粗暴地扯過旁邊的紅色披肩，

死死按在我的鎖骨上。

布料碾壓着傷口，

疼得我眼前一陣發黑。

“流血就用披肩擋着，

別讓鏡頭拍到！

你知道這場千日慶典我們投了多少錢嗎？

三千萬！

藥企的定金已經打進賬戶了，

你現在要是敢倒下，

我們全家都要去要飯！”

我看着他猙獰的面孔，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

曾經那個會在冬天把我的冷腳焐在懷裏、

發誓要一輩子護着我的親哥哥，

如今眼底只剩下血絲和算計。

“你不是說......

這場直播賺到的錢，

是用來送我去瑞士做幹細胞移植嗎？”

我慘笑着問他。

周芸踩着高跟鞋快步走過來，

一把奪過我手裏緊緊攥着的棉麻玩偶。

她刺啦一聲撕開玩偶的外層拉鍊，

從裏面抖出一張揉皺的紙。

那是省人民醫院老主任今早冒死塞給我的轉院單。

周芸連看都沒看一眼，

當着我的面，

三兩下將薄薄的紙頁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瑞士？

去瑞士把你治好了，

我們的奇蹟直播間播甚麼？

播一個平平無奇的健康女孩嗎？”

周芸壓低聲音，

塗着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我的胸口。

每一次戳刺，

都正中輸液港埋植的硬物。

“林聽，你該慶幸自己得了這個絕症。

全網兩千萬粉絲，

憐憫的是你這副半死不活的病骨。

你只要好好躺在鏡頭前喘氣，

按我們給的臺詞背，

你就是林家最值錢的招牌。

要是你敢私自去治病，

我就讓你哥撤了你的醫保代繳，

連最普通的止痛藥，

你都別想再嚐到一口。”

耳邊是前臺主持人聲嘶力竭的報幕聲：

“讓我們歡迎創造了醫學奇蹟的——

自愈天使，林聽！”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順着地板震顫而來。

林越一把攬住我的肩膀，

在外人看來，

那是一個無比溫暖而深情的兄長擁抱。

可只有我知道，

他掌心的力道幾乎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

“聽聽，別怪哥心狠。

你反正也活不長了，

不如在死之前，

替林家再掙最後幾棟樓。”

他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淬滿了劇毒。

我垂下眼簾，

任由淚水混着冷汗滑落嘴角。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

我的大拇指悄悄滑過被周芸扔在地上的小玩偶。

玩偶紐扣裏藏着一枚微型內存卡。

裏面不僅有老主任開具的我重度器官衰竭的真實病歷，

更有這三年來，

周芸逼我假喝藥、私扣救命善款的全部錄音。

我早就設好了雲端備份，

只要我按下手環上的緊急聯絡鍵，

全部真相就會在五分鐘後同步發送給慈善審計組。

我本來還對這個家存有一絲殘存的幻想。

我以爲他們只是太累了、被債務逼瘋了。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在他們眼裏，

我從來不是活生生的妹妹，

而是一件可以無限榨取剩餘價值的道具。

“好。”

我極輕地應了一聲，

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卻冰涼的弧度。

周芸冷笑一聲，

從手包裏掏出一支無標示的強心針劑，

對準了我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靜脈。

“算你識相。

上臺前，先把這支興奮劑打了，

免得你在臺上昏死過去，

砸了我們的招牌。”

冰冷的針尖，

已經刺破了我的皮下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