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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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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還沒散盡,有些人還在喫席,刀子一樣的目光齊齊掃來。

顧景深向前一步,將母子二人護在身後,沉聲呵斥:“你胡說甚麼!婉清根本不知道我們今天辦婚禮。”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脊背挺得筆直:“這筆錢屬於法院判的撫養費,交給婉清合情合理。再說我是念安的父親,照顧孩子是天經地義!”

賓客聽了,看向顧景深的眼神透着讚賞。

“蘇晚,顧總不只是你丈夫,還是念安的爸爸!你總不能不讓他管兒子吧!”

顧總已經和你結婚了,還想怎麼樣?非要逼死人家孤兒寡母你才滿意嗎!

“離了婚還管孩子的男人不多了,是個重情義的。蘇妹子,學聰明點!對念安好,顧總就能對你好。”

在衆人的指責下,蘇晚臉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賓客向來瞧不上她這個沒背景的小職員,幾句話就全站到了顧景深那邊。

顧景深當衆把支票遞給林婉清:“今天對不住了。”

林婉清沒甚麼表情,看向蘇晚:“蘇小姐,我和景深只是念安的父母,僅此而已。這是第一次解釋,也是最後一次。”

鬧劇結束,人羣很快散了。

蘇晚站在原地,心情沉重而絕望。

林婉清還是拿到了兩百萬,念安還是留了下來。

一切都沒變。

她抬頭望向鏡子,此刻年輕的容顏,和六十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重疊在一起,不禁瑟瑟發抖。

這輩子,她真的不想再那樣活了啊。

一晚上過得渾渾噩噩。恍惚間,一具帶着雪松香氣的溫熱身軀靠了過來。

“今天的事,確實委屈你了。”顧景深環住她的腰。

“不過念安留下來也好。”他低笑一聲,湊得更近,“練習做個小媽媽,就當給咱以後的孩子練手。”

孩子?

蘇晚只覺可笑,如果不是經歷過一遍,差點就信了。

那些因爲不能生孩子而低聲哭泣的夜晚,她不信顧景深沒聽見,可他頂多翻個身,呼吸照樣均勻沉重。

說到底,他把她看得太輕了,不在意她的喜怒哀樂,更沒想過她也有尊嚴。

蘇晚推開他:“我去書房看書,晚了就睡那。”

“別再鬧了行不行?”顧景深沉下臉,好事中斷的不悅浮在臉上,“看書?你識幾個字。”

她腳步頓了一瞬,顯然被這句話刺痛,但還是沒回頭,堅決走了出去。

第二天。

蘇晚被強烈的盯視感驚醒,睜開眼,念安正趴在牀頭,邪裏邪氣地笑。

下一秒,他舉起水杯,將積攢一夜的尿水兜頭澆向蘇晚!

嘩啦——

騷臭的液體澆了她一臉,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聽見念安咯咯笑着跑出房間。

顧景深聞聲趕來,忙拿來毛巾:“顧念安!過來給你小媽道歉!”

“屋裏太臭了,我不要進去!”念安捏鼻子站在門口,笑嘻嘻地說:“小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晚沒吭聲,尿水順着額頭的碎髮滴在臉上,怎麼也擦不淨。

她盯着顧景深,一字一頓:“你兒子這算故意傷害。五歲了,夠了負民事責任的年齡。你要不要我報警試試?”

“你胡說甚麼!甚麼報警!”氣味實在難聞,他皺着眉頭說:“好了,孩子也道歉了,你快去洗洗,洗完出來做飯。我今天有董事會,你跟公司請個假,帶一天念安,再收拾下衛生。”

蘇晚徑直走進洗手間,頭洗了兩遍,擦乾身子,把那條發臭的毛巾狠狠摔進垃圾桶。

隨後走進書房,找出昨晚翻到的考研資料,裝進揹包,然後拉開大門,扔下一句話就走。

“我說過,孩子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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