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你有你的野薔薇,我做我的自由鳥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他的臉僵了一瞬。

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機在發出聲音。

我就靜靜的立在原地,等他回答。

等他說“當然會”。

等他像五年前一樣,篤定的告訴我,我纔是他的妻子。

可是直到採訪已經播放了兩遍。

他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有電視機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她明豔帶刺,她任性張揚。”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才終於打破這份尷尬。

“徐老太太又從康復中心跑出去了!”

周序然臉色慘白的看向我。

“媽又丟了!怎麼辦?”

我下意識地打開定位,翻出呼叫器。

“媽,你去哪兒了?”

意料之中的無人回應。

我轉身去陽臺,挑了一身剛洗淨晾乾的衣服。

周序然卻皺了皺眉頭。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收衣服?”

我沒有回答。

只是又拿了一件大披風,背上裝滿溼巾尿墊的大包,急匆匆地出了門。

周序然跟在我身後,不停發問。

“你拿這些東西幹甚麼?甚麼時候給我媽裝的定位器?”

“你知不知道這是在侵犯隱私。”

“她是人,你不能把她當動物一樣對待。”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他。

“那你自己去找?”

他愣了一下,便不再說話。

這五年來,周母每個月都要走丟好幾次。

沒有一次是他找回來的。

沈心宜回來前,他不是在尋找珍稀植物的路上,就是一頭紮在實驗室裏。

她回來後,他到是不走了。

卻不是因爲她闖了禍讓他收拾爛攤子,就是喝醉了讓他去接。

我不是沒有抱怨過。

他卻總是叫我大度一些。

“她就是性子野,我不管她就沒人管了。”

可我揹着周母去看病崴了腳他不管。

他一句想喫豆花,我凌晨三點跑幾條街去買,被醉漢騷擾他也不管。

那時我才真正懂得,“會哭的孩子有糖喫”這句話的含金量。

只要她一哭,他甚麼都管。

一想到此,心就又涼了幾分。

好不容易趕到定位點。

見周母正一臉迷茫的坐在一灘污水裏。

周序然幾步跑了過去。

“媽,怎麼坐地上了,快起來。”

說完,他伸手正要去扶。

卻在彎腰的瞬間,身子僵住了。

“媽,你怎麼......”

他這纔看清,周母身下的不是污水,而是她的排泄物。

他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好半天,終於還是縮了回去。

我嘆了嘆氣,上前把他推到一邊。

“讓我來吧。”

我熟練地把周母扶起來,用大披風將她裹住。

遮擋住一身的污穢後,帶她去了最近的公廁。

擦身,換衣服,一氣呵成。

周序然等在門口。

見周母重新變得體面,才鬆了口氣。

他接過周母的手,深深望了我一眼。

“知意,辛苦你了。”

說完掃了眼我肩上的包。

“這些髒東西就扔了吧,重新買新的。”

我輕聲嗤笑。

他說得倒是輕鬆,可錢從哪裏來?

他是自命清高不圖回報的教授。

我卻爲了一個月少用一瓶洗衣液,少交50塊水電費。

用肥皂搓衣服,搓得滿手水泡。

水泡破了變成老繭,他看到了,甚麼也沒問。

沒問我一雙彈鋼琴的手,爲甚麼變得比他種的大樹枝幹還要粗糙。

更沒問過,那每月四千塊的科研補助,我是怎麼一塊錢掰開兩半活的。

只是在我賣掉鋼琴那天,看了眼空置地角落,淡淡點頭。

“賣了好,地方寬敞點,媽也能在家多活動。”

然後轉頭,就用研發獎金給沈心宜買了一套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

我沒問他,那沙發多少錢。

就像我也沒問他,如果沈心宜要復婚,他會不會毫不猶豫答應一樣。

回到家後,我把周母安置好。

然後將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塞進他手中。

既然他心心念唸的薔薇已經回來了。

那我這朵僅僅只是實用的棉花,也該退場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